第366章 登龙虎山见老天师
    长山上。
    正在和玄圭老道等人交谈的明真道人忽然住嘴，双眼睁大，向幽黑的天空看去。
    玄圭老道等人皆是看向了明真道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即使受伤严重，无法动用修为的明真道人的感知能力依然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强。
    看明真道人的这模样，玄圭老道等人便意识到，可能有大事发生了。
    片刻后，玄圭老道忍不住问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要是我们猜得不错，那位应该是为了那法器去的。按理说，只要把法器拿到手，事情就完了。应该没有人能够阻止那位才对。”
    另一位道人微微摇头：“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知道那法器是从这一带送出去的那些人还敢打主意，不知道目的何在。”
    他嘆了口气：“那位杀性虽然不重，但是也不轻，面对冒犯者，可不会留手。”
    明真道人这时收回了视线，神情古怪道：“在寧越好像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是————
    那位似乎没有在寧越停下，反而继续向西边去了。”
    听到这话，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西边”这个方向太过敏感了一些。
    一路向那边而去的话，肯定是避不开龙虎山的。
    要是別的什么人去龙虎山，那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但是那位同样敏感的存在要去龙虎山的话，那就让人浮想联翩了。
    一位是在龙虎山枯坐几十年，被公认为当今道行最高的老天师。
    一位是近来出现的，被视为最近仙，甚至可能就是古老的仙神的神秘存在。
    一位笼罩在不败的“龙虎山天师”这一名號的光环之下。
    而另一位自出现之后，也没有遇到对手。
    这两个存在要在龙虎山上论道，分个高下出来吗？
    只要他们在龙虎山上见了面，不管有没有分出输贏，都是影响巨大的事情。
    要是真的分出了高低的话，那无论谁高谁低，无论在高低输贏之下，发生了什么意外，都是这一圈子內不可忽视的事情。
    其实，在见过上次的那场一战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是没有人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来得那么突兀。
    玄圭老道忽然说道：“也许只是路过，那一位未必会去龙虎山。”
    明真道人说道：“不大可能是路过，目標太明確了。龙虎山上的老天师恐怕早就知道那一位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准备待客了。”
    沉默了一会儿，玄圭老道点了点头：“我联繫一下那边，让人密切地注意一下那边的动静。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儘快收到一手消息。”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没有必要那么严肃，这事的压力在龙虎山上，不在我们这里。相反，能够在这所谓的末法时代，见到那么一场相遇，甚至是论道，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这话让那些道人的神情有所鬆缓。
    明真道人感嘆道：“自天地大变以来，我们很久没有听到祖师的回覆了，似乎————仙神已经绝跡。”
    “老天师和————这位，恐怕已经走到了天地所能允许的最高处。他们相见，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变化。”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要一起去看一看。”
    有一位道人附和著笑道：“现在这时候，龙虎山恐怕不会接待外客。”
    另一位道人说道：“这次恐怕这一位的真面目要露出来了。”
    越过寧越县，李侦继续西行。
    寧越县距离龙虎山不过小几百公里，以黄胖子的车速，还没到深夜，就到了龙虎山所在的鹰市。
    到了这里，开车的黄胖子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瞄了眼李侦，他问道：“我们真的要去龙虎山啊？那这个————这个鬼小哥需不需要藏一下？万一上山就被什么高人撞见，那不得被打成飞灰。”
    被魔胎瞪得有点害怕，他又討好笑道：“我不是看不起你啊鬼小哥，我知道你厉害，但是那是龙虎山啊！龙虎山的名头你没有听说吗？天师的名头你也没听过？”
    “我告诉你啊，其它鬼只要听到这个名號，说不定就会被嚇得尿裤子。”
    魔胎撇嘴：“鬼怎么尿裤子？”
    “比喻！”黄胖子说道，“这就是比喻，我的意思你明白就好。唉，不是我说啊，鬼小哥，你再厉害，也只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鬼，要是上龙虎山————那真的很危险。”
    魔胎不屑地把头扭向一边。
    黄胖子看向李侦：“唉，你可別有什么侥倖心理。那些电影啊电视剧啊什么的不都演过吗？遇见高人，你说自己的鬼是好鬼，別人可不一定会认，到时候后悔可晚了。”
    李侦催促道：“快开车。”
    “好好好，到时候有你求我的时候。”黄胖子一踩油门，把车开得飞快。
    李侦没有理他。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终於抵达了龙虎山的山下。
    按照导航，黄胖子把车停在了一处合適停车场。
    推开门，向四周黑漆漆的山脉看了一眼，他心中又打起了退堂鼓：“不是说龙虎山在晚上的时候也有人登山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好像也没有看到什么车？这道家圣地怎么看著有点可怕？”
    李侦让尸魔下了车。
    看了眼四处的山脉后，他带著尸魔向龙虎山上走去。
    这是李侦第一次来到龙虎山，但是不用看地图，他都知道龙虎山的天师府在什么地方0
    即使李侦睁著眼，也能感知到天师那堂皇到摄人的气势。
    “哎，我们真的要去和龙虎山干一场？”拿著手电筒的黄胖子连忙追上李侦，“我还没准备好啊！”
    他搓了搓手臂：“我刚入门，还没学到什么，就被你带来和龙虎山干架，总感觉有点亏了！”
    李侦说道：“你学不学都没有什么用。”
    黄胖子一本正经的点头：“也是，这龙虎山上臥虎藏龙，我学了也打不过他们，还不如不学。他们总不会对我一个普通人下狠手吧？”
    “要是情况不对，你就把我挡在身边，他们要是打我，我就————报警算了。”
    李侦没有理他。
    找到上龙虎山的路径后，他开始拾阶而上。
    上山的路没有见到別人。
    越向上，黄胖子就越是感到奇怪。
    回头看了一眼山下远处寂静的灯火，黄胖子低声说道：“你说，山上会不会有埋伏？
    就那种，我们跑上去，突然火把大亮，一堆人把我们围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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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侦说道：“包围也和你没有关係，你没有这个价值。”
    黄胖子悻悻地笑了一声。
    一登上山，李侦便感受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压力。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这种压力已经大到连他也无法完全忽视。
    他抬头，向巍峨的山脉上看去。
    龙虎山与没落的长山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长山的气势带著一种无法掩盖的颓势，並不摄人。
    李侦在长山下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压迫感，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力不从心”的落寞感。
    而常年受大量的香火供奉的龙虎山却像有仙神长居，让李侦也產生了一种压抑，以及本能的战慄感。
    凡人见到仙神，怎么会不战慄？
    受到龙虎山上特殊的气势的刺激，魔胎已经藏身到了尸魔的身上。
    若有若无的尸气从尸魔的身上无声无息地散发而去。
    在它的影响下，山间起了一阵阴森的雾气，让这条山路变得朦朧起来。
    这雾气逐渐向旁边的山野扩散，笼罩的区域越来越大。
    不知道这些雾气来源的黄胖子有些害怕道：“这道家圣地怎么那么阴森？我听说龙虎山的一些前辈在去世后就有可能埋在这附近，我看到过————看过一个人在龙虎山这里找到了一座被人盗过的龙虎山前辈的墓——————”
    “那些前辈是不是都来看我们了？他们肯定很生气，像我们这样，带著鬼爬山的肯定很少见。”
    不言不语的李侦继续拾阶而上。
    一处位於险峻山头上的凉亭內，老天师正坐在里面闭目养神。
    在凉亭的中间，点燃有九支蜡烛，蜡烛所放的位置有些不同寻常，既不是一排，或者几排放著，也不是呈圆形那么放，而是构成了一个特殊的形状，像是与天空中的某些星辰对应。
    十多位道人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凉亭外。
    唯一坐著的是张元安，坐的是一张轮椅。
    这些人中，最年轻的是张元安，最老的看起来也没比老天师年轻几岁，在脸皮鬆弛，眼袋更大的情况下，甚至看起来比老天师还要苍老。
    从这里，向上隱约可以看到山上的龙虎山大殿中发出的灯光，向下可以看到山脉周边的村庄內点燃的一团团灯火，是个极好的观景之地。
    山间静謐异常，除了虫鸣之外，便没有其他的声音。
    张元安等人或是看著山下，或是看著凉亭中的蜡烛，没有人开口说话。
    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中，山间忽然升起了一阵阴凉的山风，吹得那九支蜡烛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来了！”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张元安抬头看向了那些蜡烛，深吸了一口气，又控制不住地在自己心中出现了那一天交手时的场景。
    无力感又袭上了他的心头。
    在心中默念了一阵经文，把自己的杂念压下之后，他才吐出了腹中的浊气。
    从东阳回到龙虎山后，认为自己丟了龙虎山脸面的张元安曾羞愧至极地向老天师认错。
    老天师丝毫没有谈及东阳的事情，只是训斥他心態不行。
    张元安更加羞愧，便问老天师，该什么办。
    老天师却只说，静观其变就好，其余的让他什么都別管，只要养好伤就行。
    跟隨他来龙虎山的那两位道人在拜见了老天师一面后，也没有听到什么想要听的话，在这住了一天便下山去了。
    这次，那位上龙虎山是有些突兀。
    但是老天师似乎已经有所预料。
    静观其变————
    变化会在今晚出现？
    张元安的心中有些不安。
    在这里出现的任何的“变”，对整个大势都会產生巨大的影响。
    山风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在场的诸人都知道，有一个可怕的存在已经开始上山了。
    仅过了几分钟，凉亭中的蜡烛便有一支忽然熄灭。
    张元安等人的呼吸几乎同时一滯。
    老天师没有睁开眼。
    在场的也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是有人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
    在蜡烛熄灭到第四支时，山下已经逐渐被阴森的雾气所笼罩。
    在明亮的月光下，那雾气就像是某种吞噬山脉的怪物一样，缓缓向山脉上蠕动而来。
    龙虎山上平时也可见到山雾，但是出现那么阴森的雾气，却是极为罕见的事情，罕见到做了几十年龙虎山弟子，在场的诸人也没有见过一次。
    在蜡烛熄灭到第七支时，老天师终於睁开了双眼，看向了山下的来路。
    张元安等人也看向了来路。
    又一支蜡烛的火光在跳动中熄灭。
    隱约间，张元安等人听到了稍显杂乱的脚步声。
    上山的不止一个人————
    雾气汹涌而来，很快就扩散到了凉亭之下。
    一股淡淡的腐烂的尸臭味冲入了张元安等人的鼻腔，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適。
    这尸气非常可怕，即使在场这些人的修为都不低，在这尸气面前都感受到了本能的惊惧。
    几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尸？
    什么样的尸那么可怕，能够直接徒步上龙虎山？
    或者，真的是传说中的那样，那个存在其实是一个古人，或者说，是一具古尸復活？
    第八支蜡烛熄灭时，那雾气已经扩散到了凉亭不远处。
    就在眾人迟疑著想要做出反应时，那如怪物一般“张牙舞爪”的雾气却停止了扩散。
    最后一只蜡烛上的烛火跳动了起来。
    就在这支蜡烛也要熄灭时，老天师终於动了起来。
    他伸出手，用衣袖挡在了蜡烛的旁边，重新让烛火稳定了下来。
    看到老天师有了动作，凉亭外的眾人心下都舒了口气。
    老天师最简单的动作对於他们来说，都具有一种莫名的可以稳定人心的作用。
    脚步越来越清晰。
    山下来路方向的雾气向前突出了一大团，几道人影出现在了雾气中。
    老天师与张元安等人都看向了那些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