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239章
韩凌的话,让高鸿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是要钱,冲自己来的。
“我耐心有限。”
韩凌动了动手腕。
高鸿飞已经能感受到锋利袭身,似乎下一秒自己的脖子就会喷血,他连忙开口:“我小时候出过很严重的车祸,让摩托车撞飞了,脑袋受伤。”
韩凌:“在哪家医院治疗的。”
高鸿飞:“一开始在青昌,后来去了齐州省立医院。”
韩凌:“第二个问题。”
高鸿飞:“买的,我买的,那次车祸后我有了应激障碍,需要长期服用抗精神药物。”
韩凌:“说实话。”
高鸿飞:“我说的就是实话。”
韩凌:“哪家医院购买。”
高鸿飞:“青昌————人民医院。”
韩凌收起匕首开门就走。
当高鸿飞回头去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对方身影,他摸了摸发凉的脖子,下车迅速回家,而后第一时间给崔青打去电话。
“我哪知道是谁啊,突然冒出来的!”
“我发誓!最近谁都没有招惹!再说我都给钱了啊!都和解了!”
“妈,是你得罪人了吧!”
高鸿飞压根没往警察方向去想,这年头警察查案哪有这样的,都是按流程按规矩来。
真要问自己点什么,直接带回公安局不就得了。
“我说自己买的,没提青岑製药。”
“脑袋的疤就是车祸啊,摩托车撞的,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买衣服没看好我,我能让撞飞吗?!”
啪!
高鸿飞直接掛掉电话,气的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啊!!”
下一秒,他的头又开始疼了,冷汗直流,弯腰跪倒。
“草草草草!”
高鸿飞口吐芬芳一顿输出,抬起头的时候,双目已经充满血丝。
起身大步走进书房,很快,房间里传出动物的惨叫声。
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高鸿飞长期处於焦虑抑鬱的状態,渐渐变得易怒,他需要发泄。
发泄和吸毒是一样的,从小剂量到大剂量,从口服到注射,越来越无法满足。
虐待行为可以获得短暂的控制感,缓解自身的无力和痛苦,这是一种情绪转移的心理代偿机制。
这个地方很难打车,韩凌抽著烟孤单走在漆黑的道路上。
第一个问题高鸿飞应该没有撒谎,但第二个问题肯定有隱瞒。
一类抗精神药物是最高级別的管制,首先不得零售,其次处方剂量有著严格限制,一医一患专人负责,全程可追溯。
给了別人,自己可就不够用了。
从凤凰夜总会中高鸿飞的状態看,他的问题比较严重,药物需求量肯定很大。
“有钱,年轻,情绪焦虑,有应激障碍,还易怒,长期混跡各大娱乐场所。”
“这种人,居然没有碰毒品。”
韩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观察过,也闻过,高鸿飞不像是个吸过毒的人。
是家里管的很严吗?
还是说他的问题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亦或者,有著其他发泄渠道?
“通过性来发泄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可就惨了。”
韩凌已经对高鸿飞有了清晰的画像侧写,这一类人非常危险,和好人坏人没有关係,完全是生理带来的。
就类似前世见过的某些连环杀人犯,冷血至极毫无共情能力,他们不是心理坏,而是生理导致的:前额叶皮层和杏仁核功能损伤。
杏仁核关联情绪和恐惧反应,功能损伤,会让这些人失去恐惧,失去痛苦,失去同理心。
对他们来说,杀人甚至都不能用踩蚂蚁来比喻,丟掉垃圾更为贴切。
普通人踩死蚂蚁,內心也许会產生小小的不適,但丟掉垃圾肯定不会。
普通人把手中的垃圾扔进垃圾桶什么感觉,杏仁核损伤者杀人就是什么感觉。
四个字:毫无波动。
当然,高鸿飞远远没到这一步,只不过他的心理和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崔青和製药厂有关係吗?”
韩凌觉得高鸿飞不是重点,崔青才是重点。
他走了半个多小时方才碰到计程车,到家已经六点多了,又是一个通宵没睡。
站在门口,韩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在此之前习惯性瞥了一眼门缝的隱形胶带,此刻插钥匙的动作骤然停顿。
隱形胶带出现了变形。
他每次出门都会换新的,绝不可能有异常变形,除非家里进人了。
韩凌將钥匙换到左手,右手拿出手枪子弹上膛,而后开门。
迈步走进,他仔细检查各个房间各个角落,包括阳台外墙。
没人。
韩凌最后来到客厅,茶几上多了一个箱子,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
將耳朵贴上去听了听,没有动静。
箱子无锁,韩凌坐下慢慢打开卡扣露出一条缝,继而用手机手电筒往里照,入眼之下一片红色。
钞票的红。
掀开箱子,整叠的百元大钞將其塞满,一眼扫过去估计有百万。
角落有张字条,韩凌拿起展开。
【一百万是见面礼,之后每年都有一百万。】
【交个朋友,和气生財。】
【再继续,后果自负。】
韩凌盯著纸条看了会,起身来到阳台点燃香菸,望著不远处的古安分局。
“伙计,真正的交锋,从现在就开始了。”
韩凌吧嗒嘴里的香菸,烟雾徐徐上升。
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確定了身后有人跟踪,手法高明,一直在轮换,需要很强的反侦查能力才能察觉。
梁岩,吴滨,高秉阳,大概率就在这里面。
“崔青姓崔,儿子却姓高。”
“这就有点意思了。”
“巧合吗?难说。”
一根烟抽完,韩凌返回客厅沙发。
第一通电话,打给了远在齐州省厅的殷运良。
“师父,我能信你吗?”
殷运良刚起床没多久,闻言直接来气:“小兔崽子说什么呢?查案子查到我头上来了?!”
韩凌笑道:“別激动师父,我发財了啊,现在面前躺著一百万,现金。
让我算算啊,一年,两年,三年————二十年工资。”
殷运良:“————你说什么胡话呢?”
韩凌:“真的,有人送给我一百万,以后每年还有一百万。”
殷运良愕然:“你收了?”
韩凌:“没见到人,直接放家里的。”
殷运良声音凝重:“你在查什么案子?”
韩凌:“保密,给您打电话是想问问,沈俊川能不能信。
我现在有点尷尬啊师父,您得救我。”
殷运良沉默下来。
韩凌催促:“问您呢,师父。”
殷运良:“我认为可信,但我不能告诉你可信,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到底在查什么案子,牵扯了谁,需不需要我去青昌,需不需要省厅介入。
“7
韩凌想说本来曾经就是省厅掛牌督办的案子,但没说出来,因为容易猜到。
保密协议这方面他还是很遵守的。
可以不守规矩,但保密要到位。
“那完犊子了。”韩凌半开玩笑,“他对我这么好,经常送烟,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
他打电话不是寻求支援或者庇护,只想明確一个人的可信度,而且这个人的地位要足够高。
万一发生意外状况,市局总要有联繫人。
“啊?”殷运良奇怪,“他经常给你送烟?对你很好?好到什么程度?”
韩凌回忆和沈俊川见面时的情况,思索后道:“有点像对儿子。”
殷运良:“別扯了,不至於,我跟他没那么好,再说你又不是我亲儿子。”
“嗯?”韩凌察觉一丝丝不对,“您的意思是,他不该这么做?”
殷运良:“我的意思是你在扯淡,说正事,需不需要我去青昌,需不需要省厅介入。”
韩凌:“暂时不需要,您给我做个证啊,钱我可是一分没动。
待会把照片发给你。
先这样,一晚上没睡我先休息休息。”
不等殷运良回应,他掛断电话,而后拍照发给了殷运良。
很大方,相当大方。
说明这个人有钱,並且自己查到足够威胁的关键点了。
甚至这个关键点————无法再用灭口相关人去解决,抓到了最痛处。
是哪呢?是什么呢?
青岑製药。
华运青阳物流。
城乡结合部的红门仓库。
长乐文化市场。
燃点迪厅。
假酒案旧址。
还是,高鸿飞?
不著急,继续试探。
这次打草惊蛇有点激进了,用的很猛,效果显著且迅速,说明目前所掌握的线索中绝对有指向造假案的,且实锤有鬼。
韩凌来到书房,白板上的字体还在,物品也都没有动过。
之前他標註线索的时候已经留了手,就是为了防止有陌生人闯入到家里看到白板。
昨天去的那些地方都在白板上,但是更深层次的线索和推测,都在脑海中存放。
拿起板擦,韩凌將上面的几个问號全部擦掉。
擦掉问號,代表落实。
轻呼一口气,韩凌下楼吃早饭,而后骑著自行车直奔福利院,敲开了副院长办公室的门。
谢兴怀在喝粥吃包子。
“?韩凌?”
“快进来快进来,都多长时间没见你了,警察就是忙啊。”
“听说调分局了?”
两人简单聊了聊,谢兴怀继续吃早饭,韩凌说明来意:“院长,您认识沈俊川吗?”
谢兴怀动作微顿,回答:“听说过,市局的副局长吧?那可是大人物。
韩凌看著吃饭的中年男子,又问:“可信吗?”
谢兴怀抬头:“啥意思?”
韩凌:“我遇到了麻烦,需要一个足够信任且乾净的警队高层。
院长,沈俊川可信吗?”
从第一次见沈俊川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人自来熟的有点过,但是有殷运良这层关係便没有多想。
现在殷运良都觉得扯,那他肯定更觉得扯了。
沈俊川这种人物能有如此善意,原因除了殷运良之外,那就只剩一个答案了。
“麻烦?”谢兴怀表情有些严肃。
“院长,別问,问了也不说。”韩凌重复了第三遍,“沈俊川可信吗?这件事很重要,请马上回復我,別玩虚的了。”
谢兴怀咽下口中食物,而后默默端起碗粥一饮而尽。
放下碗,他抽出桌面上的纸巾擦嘴,隨即看向韩凌。
“绝对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