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伟大的新时代,请欣赏歌曲联唱
第73章 伟大的新时代,请欣赏歌曲联唱
林寒江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就算他两世为人,心志磨练得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面对即將到来的演出场合和台下即將面对的观眾,胸腔里仍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那不仅仅是紧张,更是一种荣誉,以及些许歷史参与感的激动。
大会堂演唱,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吧。
林寒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激动不可避免,但还是得稳住心情。
旁边的张也显然更甚。
她虽已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青年歌唱家,参加过多次重要演出。
但此刻,她对著化妆镜最后一次检查妆容的手指,有著几不可察的微颤。
张也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復,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的心情。
“师姐,放轻鬆点。”
林寒江带著安抚的笑意。
“就当是又一次大型匯报演出。咱们的歌,咱们的唱法,都是经过考验的。”
张也白了他一眼。
“你说得轻巧,这能一样吗?台下坐著的————那可是————”
她没把那个称谓说出口,只是用力抿了抿涂著正红色口红的嘴唇。
“我这手心都在冒汗,寒江,你真的不紧张?词不会忘吧?调门要是紧张起高了怎么办————”
她开始患得患失,这是紧张过度的典型表现。
林寒江拿起桌子上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喝口水,润润嗓子,词倒著背都不会忘,调门我心里有数,大会堂现场的乐队肯定是排练时的,放心。”
他顿了顿,看著张也的眼睛,语气更加认真。
“师姐,记得金老师常说的话吗?歌者上台,眼中当有听眾,心中当有旋律,其余皆是杂念。”台下坐著谁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把《春天的故事》里的希望,《走进新时代》里的豪迈,原原本本,不打折扣地传递出去。唱好歌,才是对台下观眾最大的尊重。”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张也接过水喝了一小口,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她看著林寒江沉静的眼眸,那份超越年龄的镇定感染了她。
“你说得对,是我有点乱了。歌是好的,我们练了那么多遍,没问题。”
她像是给自己打气,重复著。
“没问题。”
前场的表演在进行。
嘹亮动人的军歌声,鏗鏘有力的朗诵声隱约传来。
每次表演完,很快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时,大厅內一群表演者网舞台方向走。
是大型歌剧《军魂》的表演者们。
林寒江看过他们很多次排练了。
白雪就在其中,马上就到她上台表演了。
此时她刚好看到林寒江。
“白雪,你加油!”
林寒江对她点了点头,给予鼓励。
白雪俏皮地比了个ok的手势,匆匆离开,去到表演。
后台就是这样,忙碌、交错、彼此鼓励,又各自为战。
时间在等待中似乎被拉长,又似乎倏忽而过。
终於,刚刚那位礼仪同志来到他们身边。
“29號节目,张也同志、林寒江同志,请跟我来,做上场准备。”
“到我们了!”
张也猛地站起来,动作有些急,差点带倒椅子。
林寒江伸手扶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两人跟著礼仪同志,穿过光线幽暗的后台通道。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前场主持人通过音响传来的报幕声。
由赵忠祥和倪萍主持,可以看出这台晚会的重量级。
他们被引导到侧幕条后面。
从这里,能瞥见前方舞台被灯光照的一角,能看到部分观眾席的轮廓。
那是黑压压,整齐肃静的一片,多是中山装和西装的领导们。
与寻常演出的观眾席气氛截然不同。
掌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落下,上一个节目结束了。
演员们从另一侧迅速退场。
林寒江感到张也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道:“师姐,看著我。”
张也转过头,眼中有些慌乱。
“加油!”
张也看著他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鬆开了抓著他衣袖的手,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前场,赵忠祥醇厚稳重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新时代的旋律激励著我们奋勇向前。下面,请欣赏歌曲联唱:《春天的故事》、《走进新时代》。演唱者:张也,林寒江。”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似乎也带著某种期待。
“两位同志,上台表演吧。”
礼仪同志侧身,让出通道,低声示意。
林寒江再次看了张也一眼,眼神交匯,彼此点头。
然后,他率先迈步,踏出了侧幕条,走向那片令人心跳加速的炽白灯光。
张也紧隨其后,步伐稍慢,但同样坚定。
走上舞台的瞬间,预先调试好的追光灯如约而至,將他们笼罩。
脚下的地板坚实,眼前是面向舞台的观眾席。
灯光很强,让他们不太能看清台下每个人的面孔。
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台下正中前排就座的那些身影。
尤其是那个头髮花白,一身灰色中山装,穿著千层底步鞋的领路人。
虽看不清细节,但那位置,毫无疑问。
林寒江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血液衝上耳膜,发出嗡嗡的轻响。
激动、荣耀、开心————种种情绪瞬间交织。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深呼吸!”
他在心里默念著。
此时耳边传来经过精心编排的前奏音乐。
还好乐队和指挥没换,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舞台。
《春天的故事》那舒缓而深情的引子,钢琴与管弦乐交织,如同涓涓细流,涤盪著紧绷的神经。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確认张也已经站定,调整好了呼吸。
张也也看向他,微微頷首。
前奏即將结束。
林寒江举起话筒,贴近唇边。
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被强行清空,脑海中只剩下旋律、歌词。
以及发自肺腑的情感。
他开口,清澈而充满敘事感地声音流淌出来:“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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