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构建
    露台上的风更大了，吹得维克多袍角飞起。
    塞西尔脸上愤怒的红晕还没退下去，他呆呆地看向维克多，一脸兴奋。
    “维克多，如果你愿意帮我，那就太好了！”
    维克多微微一笑，“不全是帮你，我也是对这种污染源比较感兴趣。”
    塞西尔摆手，“你是个大好人，维克多。”
    “我是在雾港拿到的那批魔水————”
    “我现在就回去召集人手！”塞西尔咬著牙，“我也认识几个执法队的副队长，还有家族里的供奉，这次一定要把那个罗利抓进静謐监牢！”
    雾港，芬恩城北边的一处迷雾地带。
    维克多伸手按住他，“別急。”
    “那是雾港，不是你家后花园。”
    他的声音无奈，“黑市里全是亡命徒，你大张旗鼓地带著执法队去————”
    “除了能看见一座空空荡荡的仓库，什么也查不到。甚至可能还没出门，消息就已经漏出去了。”
    “而且，我怀疑罗利很可能也是个冤大头。”
    塞西尔冷静下来，他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回去调动资金，把你之前在那边买东西的渠道、帐单，还有罗利的所有信息都理出来。”维克多说。
    “做好准备，万事不急。”
    他从袖口摸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符文石，塞进塞西尔手里。
    “这是传音石，有线索隨时联繫。记住，我们要的是把根挖出来，不是去撒气。”
    塞西尔握紧石头，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你自己也小心。”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
    维克多靠在栏杆上，喝下最后一口果酒，也走进夜里。
    华丽大厅內，塞勒涅盯著维克多背影，眼底满是好奇。
    深夜，学徒高塔。
    维克多停在了一扇绿橡木门前。
    他没有敲门，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门框边缘一根不起眼的绿藤。
    那是某种荆棘警戒，如果不经过许可触碰，瞬间就会被无数根毒刺扎成刺蝟。
    绿藤蠕动了一下，缩了回去。
    希尔薇刚洗完澡。
    她身上只裹著一件宽鬆得过分的丝绸浴袍，带子系得很鬆，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充满了水雾的空气里。
    银色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锁骨上，水珠顺著发梢滑进袍下。
    希尔薇没穿鞋，赤著脚踩在厚实地毯上，琥珀色竖瞳里带著一丝刚被热气蒸出来的慵懒，还有点被人打扰的不悦。
    绿藤摇晃，尖刺收敛，乖巧地钻进她的手心。
    “咔噠。”
    门开了。
    一股湿热水汽扑面而来，带著浓郁的玫瑰精油和某种甜腻的血腥味，瞬间驱散了走廊里的阴冷。
    希尔薇眼底不悦已经变成了某种玩味的亮光。
    “维克多，这么晚来找我了？”她手里把玩著绿藤。
    她凑近一步，几乎是贴到了维克多身上，鼻翼微微翕动，热气扑在他脖颈上。
    “还是这么香...但是，怎么闻起来有点焦虑？”
    维克多无奈，“把袍子拉紧些好吗。”
    “怎么，不想让別人看到...你吃醋啦？”希尔薇嘴角勾起。
    她嘴上说著，但是手上却乖巧地系好。
    维克多开门见山，“別闹，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莫尔斯？”希尔薇也认真起来。
    “对，”维克多点头，“塞西尔最近炼废了几锅魔药，我在他的废液里发现了和莫尔斯很接近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我不会认错。”
    希尔薇慵懒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那个组织的手已经伸到芬恩城了？”
    “没那么深，只是材料流通。”维克多摇头。
    他语速很快，“塞西尔已经在查那片黑市了。”
    “我也需要准备一下法术模型。事先告诉你，等我完成法术模型，我们就出发————”
    “我们出发？”
    希尔薇突然开心起来，她笑得花枝乱颤，“听起来很像你要带我私奔。”
    维克多挠挠鼻子，“也可以理解为帮你收集肥料。”
    希尔薇嘖了一声，“得了吧，说得真好听。”
    “但我还是很开心，因为这些天你想到我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维克多愣住，手不自觉轻握。
    “放心吧，我会做好准备，只要是你...隨时都行。”她眨了眨眼睛。
    “而且要和我谈合作，不进来喝一杯吗？”希尔薇声音软糯，“等我吹乾头髮，我们可以慢慢聊肥料的事。”
    维克多点了点头：“好。”
    希尔薇满意地转身走进房间。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极轻的关门声。
    “咔噠。”
    希尔薇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门口空空荡荡，只有那扇橡木门紧紧闭合著。
    “这混蛋————”希尔薇看著紧闭的大门，愣了半晌，最后抓起梳子狠狠砸在了门板上。
    “维克多！你这辈子都別想喝我的酒！”
    阿蒙工坊，一楼的店铺还没关门。
    罗尔和格林正在哼哧哼哧地擦著柜檯，老约翰坐在高脚凳上，借著灯光核对著一天的帐目。
    听到风铃响，老约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回来了？那帮贵族少爷的酒好喝吗？”
    ——
    “马马虎虎，都是果酒，没劲儿...还不如朗姆酒。”
    维克多隨口应了一句，走到柜檯前，问道，“老师，您对夜鶯了解多吗？”
    老约翰手里的羽毛笔停住了。
    “你怎么打听起这个了？那可不是什么正经商会。”
    “那是北境地下黑市最大的几个势力之一，专门做见不得光的买卖————”
    “违禁材料、奴隶、甚至是某些被教会、学派通缉的禁忌知识，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敢卖。”
    “他们有主要的据点吗？”维克多问。
    “那帮耗子狡猾得很，小的窝点到处都是。”老约翰皱著眉回忆了一下。
    “但如果要说芬恩城附近最大的————应该是北方的雾港。那里常年大雾，不管是船还是人，进去了就很难查出来。”
    北方的雾港。
    维克多点了点头...这和塞西尔说的方向对上了。
    “谢了，老师。”
    维克多回到实验室。
    他熟练地开启隔绝法阵，又多设置了一道隔音符文。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了一口气，解开领口的扣子，走到实验台前。
    架子上的欧门扑棱了一下翅膀，歪著脑袋看著主人，似乎在好奇他今晚带回来的那股陌生酒气。
    维克多没理它，而是取出了一个用黑绒布包裹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头。
    【沉渊原石】。
    他的核心法术《克莱门汀的抚慰》已经熔炼了【深渊水心】，完成了大半构建...现在，得抓紧时间继续炼化原石了。
    维克多不再犹豫。
    他悬浮而起，面前蓝色法术模型投影亮著微光。
    无数复杂的魔力迴路如精密网络般交织在一起，隨著原石中那一缕缕黑色水元素粒子被抽取、注入，法术模型框架开始更加凝实。
    一点点质变。
    熟练度+1
    熟练度+1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天，也许是半月。
    实验室內幽蓝魔力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欧门因为吞噬了太多吃语和污染...已经又昏睡过去了。
    维克多的精神力丝线在面前的法术投影不断穿梭构建，以三角为底层稳定架构的法术模型已经几乎完成。
    密密麻麻的魔力网连成一大片，投影占据了实验室的绝大部分空间。
    本拳头大小的原石，现在只剩下指甲盖大小。
    幽蓝丝线从原石中被抽取，一点一滴填充进法术模型中。
    一个月后。
    指甲盖大小的原石，彻底化为蓝色光点，融入法术模型。
    ——
    维克多睁开眼，那一瞬间，密室里仿佛闪过了一道深蓝色幽光。
    【精神力数值：990】
    【克莱门汀的抚慰lv.1】
    【特性：渐深沉沦】
    【可用轻柔水流抚触，暂时镇痛、清洁伤口或安抚情绪；也可用深海般的压力碾碎一切】
    维克多长出一口气，“终於熔炼完成了。”
    一环法术模型只是基本完成...维克多能感觉到，距离突破一环巫师，不管是模型，还是身体，都差了些什么。
    他內心暗道，“等服用了序列魔药...应该就可以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