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噫，不曾想我竟是……
    “热情”组织的一处產业之中。
    在毒刺帮倒台，安东尼得到消息之后，他就在寧录的提示之下以非常之快的速度將毒刺帮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在市场区当中打拼出来的產业收入了囊中。
    儘管其他一些消息较为灵通的黑帮组织也得到了消息，啃下了一部分產业，但“热情”经此一役之后也是正式成为了市场区之中最大的黑帮组织了。
    在因蒂斯共和国当中，黑帮不仅仅在当地代行一部分政府的职能，更是控制著这块区域平民的选票。
    “阿图瓦先生，您真的要去拜访那个傢伙？”在于格·阿图瓦的身边，带著金边眼镜，穿著正装的秘书罗訥手中捧著写满了文字的文件夹，朝著于格·阿图瓦说道。
    在他身边的跟隨者都是于格·阿图瓦的竞选团队的人，这些人有这一个共同点—一他们都是信仰外神的信徒，其中以信仰“衰败君王”的成员为主。
    “没错。”
    于格·阿图瓦语气沉稳而自信的说道：“我们都清楚市场区的选票掌握在这几个黑帮的手上，之前已经基本上可以確认支持我们的毒刺帮现在已经被这个组织毁灭，那如果想要確保我能够成为市场区的议员，就需要我们主动和他们进行交涉。”
    “距离选举已经不剩几天了，如果我们不先主动寻求他们的支持，另外两个被选举人就会先一步寻求合作。”
    “我想，你们应该也不希望我在这场选举之中落败。”
    罗訥訕訕的笑了一声：“我们只是担心您的安全，毕竟据我们所知的情报来看，“热情”的行事手段在一定程度上和极光会很相近。”
    “所以，我准备和他们的干部在正式的场所进行交谈。”于格·阿图瓦露出了笑容：“没有黑帮组织的成员会觉得不需要有人庇护他们，就算他们不喜欢我的政策也不会在公眾场合尝试杀害一位预备议员—一就算他们实在顽固到难以理喻，我也相信你们能够保护好我。”
    “这是这场见面之中唯一的风险。”
    于格·阿图瓦身边的外神信徒听到他的解释，很快便被这位有著“演讲家”天赋的政客说服了，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起了针对“热情”於部的邀请。
    “眷者阁下，他们邀请我参加一场私人晚宴。”安东尼·瑞德的手中拿著被帮派成员交给自己的邀请函，朝著一边的寧录（金属版）说道：“您或许需要在晚宴之后才能接近于格·阿图瓦。”
    黑色长袍之下发出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坐在一边一动不动的金属身躯望向了来到自己身边的安东尼，用温和的语气开口说道：“没有问题。”
    “我並不在意这一点，我可以藏匿在马车之中，等到你们单独见面的时候再向于格·阿图瓦宣扬主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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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东尼很明显的鬆了一口气，他轻轻頷首，朝著眼前的机械僧侣说道：“好的，眷者阁下。”
    在得到了老板眷者的首肯之后，安东尼揣测了一下于格·阿图瓦等人的想法，写了一封回信。
    老板在之前就告诉了自己关于于格·阿图瓦的竞选团队的事情—他的竞选团队都是邪神的忠实信徒，因此安东尼也在自己的信件之中向于格·阿图瓦暗示了自己这边类似的背景。
    无非是將邪神的字眼替换成伟大存在，让这位预备议员知道自己的背后也有著伟大存在的痕跡。
    安东尼·瑞德追踪了这个不择手段上位的野心家这么长的时间，对于格·阿图瓦也有著不浅的了解，虽然他会谨慎的確定其他伟大存在的信徒是否对自己有著危险，但在確定了双方站在同一条利益链之上后就会格外的自信。
    而于格·阿图瓦对於非凡世界一知半解。
    他认为自己有著光明的前景，觉得自己能够掌握非凡者的人心，但却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不说没有真正接触过伟大存在的威能，甚至连非凡者和恩赐者都不是的普通人。
    又怎么会担心於一次见面就会成为另一个人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呢？
    安东尼·瑞德將信件封好，交给了自己的部下，用严肃的语气朝著他说道：“將这封信交给于格·阿图瓦先生，一定要確保能够交到那位先生的手里。”
    在负责送信的手下离开之后，安东尼·瑞德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自嘲的说了一句：“我的心理问题还真是严重————”
    在写下这封信的时间里，安东尼·瑞德再一次回想起了被于格·阿图瓦所害死的同僚，想起了在那之后的顛沛流离。
    他摇了摇头，想要强行將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热情”的队长们匯报上来的事务上来消解自己此时有些极端的情绪。
    但就在这时，安东尼·瑞德却听见一道声音在自己背后沉闷的响起：“你的状態很不稳定，有著一定失控的倾向—一是因为于格·阿图瓦？”
    “眷者阁下。”安东尼半转过身子，嘴角扯动了一下：“我的战友都是因为于格·阿图瓦而死在了战场之上。老板，啊，我是说您信仰的那位，他允诺了我復仇的机会，我实在是有些难以控制自己。”
    “我或许可以帮助你。”寧录的语气沉著：“按照这样的进度发展，你说不定在见到于格·阿图瓦的时候就会因为情绪的崩溃而发生失控，这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但————我又能够怎么办呢？”
    安东尼无奈的笑了起来：“我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克服心理障碍，要不然我早就会尝试治疗自己了。如果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谁愿意做一个只想著復仇的恶魔呢？”
    “我或许能够帮你。”寧录控制著这具机械僧侣的身躯，朝著安东尼说道：“我能够暂时取走你记忆之中那些痛苦的记忆，在于格·阿图瓦开悟的时候再將这些记忆还给你。这样能最大的减轻你精神上的负担。”
    “当然，你如果想要摆脱过去，我也可以不再將你的记忆归还於你，这一切都由你做出选择。”
    在听到寧录的话语的同时，安东尼几乎都要心动了。
    过去的每个日日夜夜都是对他的折磨，而现在—现在他似乎看到了一道能够摆脱这种折磨的光芒。
    但安东尼·瑞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寧录的建议。
    “眷者阁下。”安东尼·瑞德认真的说道：“您看，如果我选择拋弃自己的过去————那我也不是原本的那个自己了，对吧？”
    “————你说的没错，我尊重你的选择。”
    寧录轻轻摇头，他的声音带著机械的声响，朝著安东尼伸出手掌：“放鬆精神——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会將你的记忆还给你的。”
    晚宴之上。
    和鲁恩王国充满了委婉的宴会相比，因蒂斯的宴会相对来说更加开放和直白，而在这种没有外人存在的、具有私人性质的晚宴当中则是在只言片语之间便交换了各自的渴求和筹码。
    桌上只有于格·阿图瓦和负责牵线搭桥的上流人士。
    第一次碰杯，两人递出了自己的意愿，整个宴会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暖昧和亲切。
    第二次碰杯，两人交换了彼此的筹码，预备议员將庇护“热情”的生意，而“热情”將给出自己的选票。
    第三次碰杯，两人暗示了背后的阴影，伟大存在的目光似乎在这里交错，在隱秘之间达成了合作。
    第四次碰杯————
    觥筹交错之间，于格·阿图瓦和安东尼·瑞德达成了统一的目的，周围的那些外神信徒的目光虽然仍有警惕，但却已经带上了一些將对方视为同类的“温度”。
    宴会结束之后，被于格·阿图瓦请来的其他上流人士也坐上了回程的马车，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安东尼·瑞德的嘴角微带笑容，让车夫驾著自己的马车和于格·阿图瓦一起向著他的家中行驶了过去。
    “瑞德先生，使者先生，这边。”
    于格·阿图瓦从自己的马车处走下，亲自帮安东尼將马车的门给拉了开来，將安东尼和他背后那个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袍之中的人带入了自己的房屋之中。
    穿过走廊，于格·阿图瓦给了自己周围的人一个眼神，用这种方式暗示自己身边的几人离开书房，但又没有距离太远一而是在周围守卫著自己，以求能够在遭遇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前来支援。
    “你说他会是哪个伟大存在的使者？”脸色苍白，看上去得了重病的提伯特一边听著房间之中的声音，一边语气之中不乏恶意的朝著自己身边的同伴说道：“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只要他真的是那些伟大存在的使者就不会和我们出现这样的矛盾。”罗訥站在提伯特的身边，“七神一直在打压我们，我们现在最迫切的需要就是合作！”
    他转过头看向了正在走进书房之中的安东尼，简单的作了判断：“他应该不会是那种人。”
    安东尼將书房的门合上，恭敬的让穿著黑色长袍的寧录坐在了于格·阿图瓦的对面。于格·阿图瓦的目光之中带著些许好奇的情绪：“使者先生，你为什么要一直裹在黑色的长袍之中不露出真正的面目？”
    于格·阿图瓦承认自己这句话询问的或许有著冒犯到眼前“使者”的嫌疑。
    但他在之前於宴会上和安东尼进行交流的时候就听出了安东尼的暗示，这个裹在黑袍当中的使者或许来自浩瀚的星空，这更是让于格·阿图瓦心中激盪万分一自己將是第一个同星空当中的智慧生命接触的人！
    他甚至想起了那位罗塞尔大帝的名言：“这是我的一小步，是人类的一大步。”
    在这样的刺激之下，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因为我担心会惊嚇到你们。”
    寧录的声音从黑袍之下传来，其中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于格·阿图瓦联想到了某些故事之中的形象：“我的样貌和你们的样貌並不相同。即使已经尽力模仿，但对於我们的种族而言也依然很难理解碳基生命的生理结构。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宣扬我主的福音，让尘世眾生得以开悟。”
    什么叫碳基生命？于格·阿图瓦听到了这个由因蒂斯单词拼凑出的词组，艰难的理解著其中的意思，但兴致却变得更高了：“我可以看看您的长相吗？”
    “我听提伯特、卡桑德拉说过星空之中的那些伟大存在们，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来自星空的种族和文明。”
    寧录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勉为其难”的说道：“可以，但请不要害怕。”
    “当然。”于格·阿图瓦一口应下，得到了于格·阿图瓦这句话的寧录缓缓抬起手臂，金属的寒光在他的眼中闪烁—
    那是一双由铁条和齿轮构成的手掌。
    这双手掌摘下了兜帽，露出了由灰色雾气和金属构成的头颅。于格·阿图瓦刚理清了现状，却看到这道金属身躯之中的灰色雾气骤然向著旁边逸散，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朝他伸出了右手。
    “你——！”
    于格·阿图瓦开口惊呼，而门外那些外神信徒的反应也相当之快，安东尼关上的门被一下子推开，卡桑德拉第一个跃入其中，想要確认于格·阿图瓦的状態：“阿图瓦先生！”
    “——真是奇妙！”于格·阿图瓦惊嘆道，他按了按自己的手掌，朝著自己面前的卡桑德拉说道：“我没有事，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感慨使者先生的姿態————”
    卡桑德拉转过头看向了拥有机械身躯的寧录，寧录只是微微的笑了一声，双手呈现出一种托钵状：“你的反应正是我之前担心的。”
    “这幅样子总会恐嚇到其他人。”
    于格·阿图瓦似乎已经完全反应了过来，他有些嘖嘖称奇，朝著卡桑德拉和她身后的提伯特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再和这两位先生好好谈论一下后面的合作。”
    卡桑德拉再度看了一眼寧录，目光之中浮现出了些许忌惮的神色，她和其他外神信徒对视了一眼，躬身说道：“没有问题，阿图瓦先生。”
    確认了于格·阿图瓦没有问题之后，卡桑德拉他们需要担心的就是各个信仰之间的“內斗”了—一但这都是小事。
    隨著书房的门被再一次关上，于格·阿图瓦看著自己面前低著头的安东尼·瑞德，朝著他轻声说道：“抱歉，瑞德先生，我曾经追隨邪神的信徒，犯下了滔天的罪行————时至今日我才得以开悟。”
    “————噫，不曾想我竟是天尊化身。（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