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鬼魂与游魂
我听他说要带我去个熟悉的地方,我看了看这周围,这一片我都没来过,我哪里有什么熟悉的地方?而且我连现在身处什么地方都没搞清楚,我熟悉个毛线!
他见我好奇地翻看,可能他看出了我的迷茫,便一边走一边和我说:“你刚才看到了,你现在能看到这些毛孔,你应该也能认得这些字吧?”
我点了点头,只见他继续和我说道:“我们现在身处於半步多城里,这个城非常有名,不过这城的出入口周围是一个村子,我们现在就在这个村子里。不知道你看到城外面村子里的那块大石碑没有?”
我有些不解,心中疑惑,啥大石碑?那村子那么大。可他却和我讲述道:“我们现在虽然身处半步多城內,但在建城之前这里就有一个很大的村子了,你看为什么周围有这么多人长著动物面孔。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人,而是妖。这个地方曾经叫兴妖村,后来建了半步多城,兴妖村一半在外面,一半在城里面。后来这里的原住民就给它分成了外村和內村,但都归兴妖村的村长熊慕阳管。他是地府敕封的地仙,也就是人们口中的毛神!”
我不了解他口中的毛神是啥意思,於是我问他:“啥是毛神?”
范彪耐心地和我解释道:“就是没有神职,但却有很多的能力,是神仙体系里自封的神仙,也就是人口中说的地方仙家,不属於真正的神仙。”
他虽然说得很详细,可我根本就不了解什么神仙体系,管他呢,反正这和我也没有什么关係。
隨后他继续跟我讲关於兴妖村的事情,他说这周围只要是兴妖村的原住民都可以自由出入半步多城,但外来的必须要有通行的证明。
范彪说半步多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地方,虽然人们听说得比较少,但它总和一些民间故事有关,而且这地方在妖怪神仙眼中就如同一个非常有名气的旅游圣地,与它齐名的还有一步少城、酆都城和三途村。
酆都城的名气来自於神话故事和文献记载,而且连人间都有它的通道。至於三途村,其实听说过这个地方的人非常少,之所以少,是因为这几处地方虽都有存在的道理,但三途村最为神秘。半步多被称为通往冥界的三岔路,是三界的岔路口,进了半步多往半步多更深处走就是一步少城,一步少就属於真正的冥界,半步多只是神人鬼的交匯之地。而酆都城被称为通往阳间的出口,对应著人间的丰都城。
三途村,是位於神界边上的一个村子,而人唯一能到神界的办法就是先前往半步多,再走山岔口前往三途村。这个村子不单单有真神仙,还有一些当地得道的动物。不过三途村的故事与本小说没有太大的联繫,就此略过。
范彪和我详细讲了这些以后,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的不是衝击,而是直接的震盪,感觉曾经的世界崩塌了一样。
我现在的状態、看到的这些面孔,以及眼前出现的这个范彪——我从来没见过他,他却像我一个很熟悉的人,可我並不认识他,他却对我了如指掌,还跟我讲了关於三界之类的故事。
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在真实发生,因为周围没有时间概念,也感觉不到周围环境天色的变化,自己也没有什么飢饿感,也没有口渴的感觉,除了心中烦闷困惑,甚至我连一丝困意和疲劳的感觉都没有。
范彪边讲解边带我走著,而越走城里的景物也越来越密集,身边的身影也越来越多,让我目瞪口呆的是,这半步多城里居然还有喷著滚滚浓烟的蒸汽火车,可地上並没有铁轨,它虽然看上去又老又破,可却超越了现代的所有科技,它比磁悬浮还要厉害,凭空就飘在空中。
我看著这以往从未见过的场景,诧异地问著老范:“这怎么还有火车?”
他看著我,不以为意:“哦,你说这火车啊,很早以前就有了。”
他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看到不远处有一大堆……不对!是一大群妖聚集的地方。我看他看得入神,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要过去看看,心里却有些犹豫,没想到这些妖居然也爱凑热闹。
我跟在他身后,挤了半天,我看著一张张来回晃动的动物脑袋,他们根本就没在意我,似乎见怪不怪一样。或许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也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面孔,所以並没有太多人在意。
我有些畏惧地避开身边的人身兽脑的面孔,我和范彪一起看著墙上公告栏上的一个画像,而画像旁边还有两个手拿长枪的人,他们脸色阴沉,看上去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可他们却对著一眾说道:“看到画像者请立即报告!”
我有些不理解,因为让我特別无语的是,这些人是不是搞艺术的,都是抽象派?画的是个啥啊,別说这画像和本人像不像,即便是本人,那些人长得也太特么丑了吧!
范彪仔细地看著,我以为他看明白了,结果他来了一句:“画他妈的是个啥?”
我心里暗自无语:“对啊,跟个表情包似的!”
因为看不出画像上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於是两人便没了兴趣,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於是我看著一旁的老范。
其实挺奇怪的,因为这哥们虽然也没和我提他自己到底是谁,可给我一种很熟悉很安全的感觉,虽然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我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哪儿,於是我就问他:“哎,范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我们啥时候才能回去啊?”
范彪示意我別担心,也不要著急:“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肯定很迷惑,不过兄弟你放心,你得相信我,你肯定现在很想知道自己这是在哪,我一点点的告诉你。”
隨后他又示意我和他往前走,我们离开告示栏,往城中心的深处去。而范彪也慢慢和我讲起了关於现在身处的地方!
其实原来范彪也是人,而现在的我已经不算一个真正的人,也算不上鬼,而是一个游魂。
三界之中给鬼魂有具体的归类,人死后被称为鬼魂,而鬼魂要达到的条件就是肉身彻底死亡,三魂七魄彻底离体。而第二种便是游魂,游魂的状態是人並未死去,但身体中的魂魄离体,两魂五魄散於肉身后或者七魄三魂其中一种都属於游魂!
而第三种被称为亡魂,这种状態就有很多种叫法,有的叫死鬼,不过这个死鬼並不是女人骂男人时口中的那个死鬼,而是一种和人对立的存在。而亡魂是对所有人死后或未完全死亡状態的归类,其中的冤魂、怨魂、恶鬼以及凶魂都属於亡魂。它们有活著时候的意识,有的不甘心和不认可自己死掉,因未到轮迴转世的时间或意外死亡而滯留人间。多数亡魂会做出一些危害人鬼两界秩序的事情,不过隨著身前人们的文化程度越来越高,很多亡魂都会自主前往半步多城附近,他们会先住到半步多,而並非在人间逗留。
逗留在人间的亡魂会隨著时间抹除自己的意识,而留下意识的或者没有意识的便会吸收人世间的怨气化为厉鬼危害人间。而老范便是人们口中比较隱晦的那个职业,阴阳先生!
前往半步多城的鬼魂,因肉身已彻底死亡,其灵魂中的三魂七魄完整,所以可以直接进入半步多城住下。而游魂则不能,因为游魂並不属於鬼,人鬼殊途,没死乾净阴间是不认可的,因为自古的道理就是,一个人不可能分成两种活法。即便是被送入半步多再到冥界转世投胎,其第二世也会因灵魂不全而成为智障或傻子,而其还未完全死掉的前半生也会成为傻子或者植物人。
而游魂在半步多城外非常多,因为常年不能去往阴间转世,而他们游荡后便被消除了自我意识再也不能找回自己的肉身,彻底变成了无主的游魂。
我听范彪说久了会没有自己的意识,人顿时就嚇著了:“啊?那我不也会成为你口中所说的那样?”
他双手插在胸口,摇了摇头:“不会,你才离开你身体好一会,那得在外游荡好多年才会那样,而且现在在半步多,属於冥界范围,人间一天这得好些个日子。”
然后一边走边安慰地和我说道:“这个世界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等你回去以后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別担心!”
我只能寄希望於这五大三粗的黑哥们儿没有哄我,我见已经走了很久,我问他我们下一个地方要去哪里。
他告诉我,待会我和他要离开半步多城,去冥界的酆都城取几样东西,取了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我听他说就取几个东西,於是一点也不想多做停留,但我也不敢催促他,於是我就示意他带路。
虽然这城里有那种老旧的火车,可范彪却没有带我去坐,他说要带我到处逛逛,哥们儿我心里是极度不情愿,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只想赶紧从这如梦似幻的状態中回归正常,可我哪里敢催促范彪,虽然他说要带我回去,万一我话太多,他厌烦了把我丟一边咋办!我只好耐著性子跟著他。
而这一路就走了非常久,或许我也慢慢接受了他口中所说的灵魂状態,我感觉不到一丝困意和疲倦。其实我感觉这种状態挺牛逼,要活著的人有这种状態,那不得把那些万恶的资本家活活耗死?可回头一想,那也不一定,资本之所以叫资本,因为他们一般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有想法我有办法!所以最后到头来还是劳苦群眾受罪!
因为没有时间观念,具体走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反正过了非常久,我和范彪来到了一座很大的桥前,我看著巨大的桥,上面居然有三条道,每一条道的顏色都不一样,一黑一白,中间还有一条灰色。
而这三条道中的任何一条都能並行通过三辆前四后八的百吨王,而这么宽的桥也不知道有多长,我根本就看不到桥对面。
我不知道这种地方为什么还有这么宏伟巨大的桥,它是怎么修建的,我好奇地问一旁的范彪:“哎范哥,这下面有大江大河啊?为啥修这么大一座桥?”
他见我问他,便向我讲解。我们身前的桥叫做“平生桥”。它是冥界四座大桥中很有名气的一座,而中间三条不同顏色的道也有说法,对应著三道轮迴,也就是人、鬼、神。而人们口中相传的故事都以为除了人有寿命这一说法,其实这种说法並不完全对。
人的寿命一般在八十岁左右,而鬼的寿命为六十岁,可按照两界的时间差来算,其实差不了多少。人间是人生活的地方,而阴间自然是鬼生活的地方,並不是人们口中所说人死后就得马上投胎,他们其实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生活在了另外一个世界了而已。
在人和鬼之外还有一种特別的存在,他们便是神,不过此神並不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天庭神仙玉皇大帝如来佛祖的影视神仙,他们也被人称为神和仙,但他们却是动物。虽然生前和人类有別无法沟通,但到了冥界步入三道之后能互相生活、交流,直到在冥界的寿命到了再转世投胎。
而之所以会有三道不停轮迴,这也是为了维持其中的平衡,就如同转动的车轮一样,静止时它看似不圆,但转动起来就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老小子讲解的还挺应景,虽然磕磕巴巴,但比喻的还真是那样。他见我听明白,隨后还和我说道:“冥界的鬼魂不同人间,人的寿命无法恆定,但鬼魂却可以,到阴间的鬼魂都能活满六十年,如果待不下去了,可以提前上告通知冥界的管事,提前投胎转世成人。”
其实他这种手段和做人也没啥区別,一种是没有確定性,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命运,而另外一种是知道,且有选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