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全忠收復三关 颁赏赐稳定军心
待至晌午,东线亦传捷报。
薛志勤、安元信与李承嗣、李承勛兄弟,將李克柔、李嗣肱绑缚,献於晋军归降。
过程倒也简单。
当史敬鎔领著三千安庆兵和三千六院军,出现在关前的那一刻,守军斗志便彻底土崩瓦解。
毕竟,关內汉兵早就想投降了。
那安庆部眾,更是自不必提,只听史家兄弟號令。
就连沙陀番骑,见昔日同袍如今已成为晋王麾下的亲军,心中也是艷羡不已,原本就低迷的战意,瞬间荡然无存,再无半分抵抗之心。
三方人马几乎同时发难,当场擒下了李克柔与李嗣肱。
待薄暮时分,等安抚好了石岭关降兵之后,薛志勤、安元信、李承嗣、李承勛四將,飞马驰来赤塘关,前来拜謁。
李全忠望著帐內的一眾降將,也知道该是到了封赏的时候。
眼下,大军即將开赴忻代,而李全忠对於降將的態度,决定著李克用麾下军队土崩瓦解的速度。
现在,李全忠原本准备拿李落落打窝的计划,已经彻底流產。
因此,为了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忻、代二州,李全忠的动作就必须要快。
如今,帐內降將之中,仅有史敬鎔与张凯获得封赏。
原因无他,这两人都是立下了大功。
而程怀信,儘管是好心,可造成的结果,却不太能够令人接受。
故而,功勋稍逊一筹。
至於王行审、薛志勤,两人做事相近,立功相当。
念及於此,李全忠缓缓开口道:“诸位能顺天应人,非只能识时务,更兼心怀大义、体恤苍生,如此功德,寡人甚为感佩!”
“著授……”
“薛志勤为河东马军都指挥使,王行审为河东步军都指挥使,程怀信为河东步军副都指挥使。”
李全忠授予三人,皆是高官显职。
只不过,暂无实权而已。
儘管如此,三人仍是兴奋不已。
方才归降,便被授以如此高位,此足见李全忠对他们的重视程度。
由是,三人俱是眼眶一热,齐齐叩拜,声音哽咽。
“承蒙大王厚恩,末將敢不尽心效死!”
“从今往后,誓当竭忠尽智,效命驱驰,以报大王知遇之恩!”
李全忠听罢,面带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程怀信、王行审、薛志勤,连同尚未归降的康君立,皆是在李克用麾下久不得重用,因而心寒不已。
如今李全忠对他们极尽礼遇、赏酬並重,给足体面与器重,这般恩遇,不愁他们不肯尽心用命。
眼见程怀信、王行审、薛志勤这三名老將,尽皆身居高位,其余降將望向李全忠的目光,顿时炽热无比。
李全忠见此,也不打算继续卖关子。
目光落在另外六人身上,朗声开口道:“诸位当知,寡人新建六院军,然各部尚无都將主事。”
“吾观尔等身材强健,膂力过人,又皆是沙陀部族出身,想来应当精於骑射。”
“故此,寡人慾以尔等六人,分掌六院军,各领番骑部眾。”
“著授史儼为驍骑都指挥使,安金全为豹骑都指挥使,安金俊为熊渠都指挥使,李承嗣为旅賁都指挥使,李承勛为射声都指挥使,安元信为佽飞都指挥使。”
这六人来歷都颇为不凡,俱是沙陀、安庆两部大姓。
就比如,安金全、安金俊之父安山晟,其为朔州牢城都校。
又比如,安元信之父安顺琳,官拜降野军使。
李承嗣、李承勛兄弟之家,亦世为塞上豪俊,出身朱邪李氏,与李克用算是同族。
史儼的史姓,也是沙陀部族中赫赫有名的大氏族。
换而言之,只要李全忠收服了这六人,实际上,就相当於对沙陀部族拥有了一定程度的统治力。
正因如此,李克用才会这般看重他们,以至於冷落了程怀信等一眾老將,终致引得今日之局面。
有道是,前车之鑑,后事之师。
与李克用不同,李全忠家底雄厚,足以同时向所有人倾注资源。
程怀信等云州老將,於他日后谋取代北三州至关重要。
史儼等沙陀大姓出身的小將,更是他稳固统治沙陀部族的关键。
是以,在李全忠这里,並不存在什么厚此薄彼。
隨即,又颁下大量財货、田宅,分赏一眾降兵降將。
这对於半年来,都没有发过赏钱的蕃汉將士,无异於天大喜讯。
是故,眾皆悦服。
见此情形,李全忠趁热打铁,步入正题。
“今三关既復,李克用已是穷途末路,败亡只在旦夕。为防其北窜,我军宜当速战速决。”
“寡人决意兵分两路,以速平贼乱。”
“一路径向北上,直趋忻、代腹地,略定诸县城邑,断其归路。”
“一路西溯嵐水,与张彦球合兵一处,围歼李克用。”
说到此处,李全忠顿了顿,指向舆图,开始调兵遣將。
“如今两关之內,除六院军外,尚有沙陀劲卒六千余骑、安庆精兵三千余骑。”
“李嗣源,新附沙陀兵马,暂且归你统领。”
“史敬鎔,两关安庆番骑,便划归至你麾下。”
“著你二人,会同右虞候军黄文靖部,並李昭武、李仁靖、李从岳三部团结兵,及程怀信所部兵马,连夜迅速北上。”
“待拿下秀容之后,分兵北进。”
“东路军,进略定襄,抵定五台;西路军,取道唐林,以陷崞县。与氏叔琮部合势,共围雁门。”
说罢,李全忠转头看向程怀信。
“寡人听闻將军与康君立素有旧谊,故待大军入代州境內,想请將军亲赴雁门关一行。若能劝其归降,寡人定有重赏。”
常言道,使功不如使过。
儘管张凯那事纯属意外,可程怀信的安排,的確是严重打乱了李全忠的部署。
此番命程怀信前往劝降康君立,正是给他一个將功补过、挽回前愆的机会。
所谓,用人之道,便是如此。
从李全忠此番部署便可看出,此去北上诸將,不外两类。
要么是黄文靖、李昭武等一眾嫡系家將,要么是李嗣源、史敬鎔、程怀信,这三位分別代表了忻代当地沙陀、安庆、汉人三股势力,並且已经在战场上,向李全忠纳过投名状的降將。
李嗣源,曾以一己之力,硬抗李落落、李克修两面夹击。
史敬鎔,在前天夜里,一番招降话语,直接令沙陀残部丧失了最后的抵抗决心。
程怀信,亦亲率部眾,反叛並袭杀李落落。
三人皆以各自方式,向李全忠表明了忠诚態度。
因此,李全忠自然也要顾忌他们三人的切身感受。
为免李嗣源尷尬,李全忠特意將他调往北路。
为令程怀信安心,李全忠这才让他前往康君立,以赎前过。
对待自己人,李全忠从不吝嗇於表达自己的温柔。
但前提是,得先成为自己人。
而现在,他需要这些一仗没打便献关归降的將领,去展现自己的忠诚。
“史儼、安金全、安金俊、李承嗣、李承勛、安元信!”
“末將在!”六人齐声应道。
声若洪钟,气势如虹。
“待李嗣源北上之后,六院军便由你六人正式接掌。”
“再会同邓季筠、李重允,合王行审、薛志勤四部兵马,隨寡人一同西进,直捣鸦贼后路!”
李全忠虎目沉凝,视线扫过诸將,郑重叮嘱道:“尔等当须谨记,切勿使得李氏走脱任意一人!”
眾人听罢,纷纷拱手,齐齐应“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