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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破烂的飞行法器

    秦府深处,家主书房。
    窗扉半开,夜风带著一丝难得的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室內,数盏琉璃灯散发著光芒,映照著一室奢华。
    秦陆斜倚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躺椅上,姿態慵懒。
    他只穿著一件丝质的宽鬆睡袍,领口微敞。
    一名容貌清丽的侍女跪坐在一旁,手指灵巧地剥著冰镇过的葡萄,將果肉小心翼翼地送入秦陆口中。
    另一名侍女则手持一把玉骨团扇,轻轻为他扇著风。
    案几上,摆放著一盏剔透的琉璃碗,里面盛著用碎冰镇的果露。
    他微眯著眼,享受舒適。
    穿越多年,从最初的挣扎求生到如今躺平生活,他早已深諳享受之道。
    权势、財富、美人。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报偿。
    管家秦福垂手恭立在几步之外,神態恭敬,正低声匯报著。
    “……少夫人近况安好,脉象平稳有力。只是近日天热,胃口略有不佳,已让厨房换了清淡滋补的食谱。老奴也叮嘱了少爷,定要悉心照料,万不可让少夫人劳累,更不能受惊动胎气。”
    “嗯。”
    秦陆睁开眼,慵懒气十足,“万林那边,你再去叮嘱一遍。清雪腹中乃是我秦家血脉,重中之重。近期家中琐碎事务,若是不甚紧要的,可以先让万川或玉璇接手处理一二,也让万林多些时间陪在清雪身边。”
    “是,老爷。老奴稍后便去传话。”
    秦福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事需稟报老爷知晓。今日午后,运送賑灾粮的车队在城中主街,遭遇了流民暴乱,有人蓄意栽赃,割破粮袋塞入沙土,煽动人群抢粮,场面一度失控……”
    秦陆慵懒之色褪去几分,看向秦福:“哦?伤亡如何?”
    “幸得二少爷及时出手!暴徒之中,有人趁乱欲对三小姐不利。二少爷……”
    “万川?”秦陆挑了挑眉。
    秦福將白天那血腥却又震慑全场的场景快速描述了一遍。
    “……三小姐毫髮无伤,全赖二少爷神威。如今城中……已有人称二少爷为凶虎。”
    秦福说完,垂手肃立,等待秦陆的反应。
    书房內一时寂静,只有琉璃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侍女扇风的细微风声。
    秦陆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乐道:
    “有趣有趣,看来我这二小子功力已经大成,再过些年,恐怕就得外出闯荡江湖咯~”
    说完,他张口吃下侍女递过来的冰葡萄,细细咀嚼,面带笑意。
    “那老爷,賑灾一事是否继续?如今流民越来越多,咱家粮仓也所剩不多了......”
    秦陆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琉璃盏,抿了一口冰凉的果露。
    “光天化日之下,敢衝击我秦家的粮车,看来这旱魃为虐,已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了,人心浮动,饥民如沸……光靠施粥放粮,终究是扬汤止沸。”
    秦陆顿了顿,看向窗外:“看来不下场大雨,怕是不行了。”
    秦福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老爷,您……您要去求雨?”
    他虽知自家老爷手段通玄,早年也曾显露过不凡,但这呼风唤雨之事……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秦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你且下去吧。按我吩咐,去叮嘱万林,再去查查今日栽赃之事是否有人在捣鬼。”
    “是,老爷。”
    秦福恭敬地躬身退下。
    两名侍女也极有眼色,无声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书房。
    书房內只剩下秦陆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良久,才低嘆一声:
    “还是得出手啊,大不了躺几天......”
    他走到书架旁,隨意地拨动了一个机关,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暗格。
    秦陆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灰扑扑的布袋子。
    这正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
    【储物袋】。
    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探入【储物袋】之中。
    瞬间,一件巴掌大小,形似纸鳶的灰白色法器出现在他手中。
    法器表面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严重。
    秦陆摩挲著纸鳶上的裂痕,有些无奈:“唉……这【破风鳶】太久没用,也不知还行不行……”
    他不再犹豫,调动体內那可怜巴巴的灵力,注入【破风鳶】之中。
    只见那灰扑扑的纸鳶微微一颤,隨即迎风见长,迅速变大到足以承载两人大小,悬浮在书房中央。
    只是那光芒黯淡,飞行也显得有些滯涩不稳。
    秦陆深吸一口气,一步踏上那微微摇晃的【破风鳶】。
    心念一动,纸鳶载著他,无声无息地从敞开的窗户滑入夜空。
    夜风瞬间变得凛冽起来,吹动他的睡袍。
    秦陆站在纸鳶上,俯瞰著下方沉睡的青阳城,点点灯火在黑暗中如同微弱的星辰,勾勒出城池模糊的轮廓。
    更远处,是笼罩在黑暗中的乾涸龟裂的田野。
    一股久违的气息涌入心头。
    上一次这样御物飞行,好像已是七八年之前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秦陆微微感慨一声,隨即不再多想,控制著纸鳶,一路拔高至云层之上。
    夜空中,星光稀疏,大片大片的云层乾涩地堆积著,毫无生机。
    秦陆悬停於高空,神色肃穆。
    他双手掐诀,指尖凝聚起灵力。
    炼气期修士施展法术本就勉强,何况是范围不小的【云雨术】。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指诀变幻,一道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灵光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头顶上方那片沉寂的云层之中。
    “云聚!水凝!雨落!”
    隨著灵力的注入,那片云层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性,开始翻滚凝聚,顏色也逐渐由灰白转为深灰。
    一个【云雨术】的灵力耗尽,效果甚微。
    秦陆咬牙,再次掐诀,强行压榨著丹田內所剩无几的灵力,又连续施展了两次!
    三次!
    足足施展了三次【云雨术】!
    当最后的灵力耗尽,秦陆的脸色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丹田如同被掏空,传来阵阵刺痛感。
    “呼……呼……”
    他大口喘著粗气,看著头顶那片终於被勉强搅动起来,隱隱有雷光在其中的云层,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只能……这样了……”
    他不敢久留,强撑著控制同样灵力黯淡的【破风鳶】,摇摇晃晃地朝著秦府方向落去。
    落地时,纸鳶几乎散架,被他勉强收回【储物袋】。
    回到书房,关上窗户,秦陆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扶著案几,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放鬆。
    “剩下的,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低声自语,走到躺椅旁,重重地倒了上去,连侍女都懒得再叫。
    疲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