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球场。
    尤文和国米的球员自发地围成一圈挡住外部视线。
    而两队球迷更是紧张地心噗噗跳。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球员的表情，以及队医上场后，都来不及叫担架，而是在现场处理。
    也能大致明白两人的情况可能很严重。
    內德维德回忆起刚才两人相撞的细节。
    五五高空球。
    也就是各自都有一半机会抢到球权。
    在球场上。
    没人会躲。
    內德维德看到，伊布的右侧胸壁撞上马特拉齐肩膀，他的膝盖也撞到了马特拉齐大腿，倒地后似乎还压到了撞击的位置。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要不要先担架抬到场外？”
    主裁判话音未落。
    林木就站了出来，摇摇头坚定地说，“这种情况不能搬动，马尔科，不要弯曲你的膝盖！”
    因为任何的牵拉都有可能扩大血管裂口。
    隨后不等弗兰科-科姆比做什么。
    他已经踏步上前，“我来吧。”
    【运动创伤外科学】
    【血管损伤急救：lv2（10/50）】
    当“lv2”跳动成“lv3”时。
    林木感受到大量记忆片段涌入脑海，他先拿剪刀剪开马特拉齐的球衣。
    “马尔科，马尔科，呼吸不要那么用力，放缓点，放缓点。”
    林木又扶著马尔科的头说道。
    马特拉齐的意识已经有点涣散，有种熬夜后想要睡觉的感觉，“伍德，我怎么了，我没事吧？”
    “有我在，別担心。”
    林木深呼吸后探出右手。
    手感、角度、力度和深度，他像是做过了几千次，精准地按在腹股沟韧带中点的下方，也就是股动脉进入大腿的闸门。
    “不用调整吗？”
    弗兰科-科姆比嘴角抽动。
    “我能感觉到。”林木头也不抬，掌根叠加发力，阻断近心端血流，“在这里横向缠绷带，从远心端向近心端加压。”
    弗兰科-科姆比也不犹豫。
    他早就见识过林木的本事，再加上，这种要人命的紧急处理，万一弄不好，是要吃官司的。
    他巴不得林木来。
    “力道小点。”
    林木提醒道。
    因为球场环境没法做切开处理，他只能限制外部加压不过度。
    “好。”弗兰科-科姆比稍微鬆了松绷带。
    紧接著，林木开始做体位固定，但医疗箱里没有硬板。
    “护腿板来几个！”
    他朝两队球员喊道。
    眾人愣了下。
    雷科巴反应得最快，低头从球袜里面，抽出两个护腿板，递到林木的面前。
    然后是坎比亚索，科尔多巴。
    还有尤文图斯的球员。
    耐克的，阿迪的，白色的，黑色的...
    无论在场上他们的竞爭有多激烈。
    在生命面前。
    他们都选择了尊重。
    林木挑了两个最厚的，好像是卡纳瓦罗的，夹住马特拉齐膝关节，再让弗兰科-科姆比缠绷带。
    这时候担架也已经等待在旁边。
    林木指挥眾人小心翼翼地把马特拉齐抬上担架。
    他的右手还在按压，左手拿著护腿板。
    在马特拉齐腰背和担架之间的缝隙里塞了一块。
    又在颈部两侧各塞了一副，稍微垫高，防止头部晃动牵拉颈椎。
    “可以抬起来了，慢点走！”
    林木看过一些报导。
    那些抬担架的人走太快，把球员给顛下去的例子。
    马特拉齐是真经不起折腾了。
    这时候他才鬆了口气。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
    一场普普通通的意甲联赛竟然能出现这样的事。
    临走前林木还回头看了眼，注意到尤文球员的眼神，他凝神看向伊布，“问题不大，肋骨断了。”
    跟马特拉齐比。
    伊布確实只能算是轻伤，断裂的肋骨也没伤到內臟。
    “我还能踢球吗？”
    越过白色的边线前，马特拉齐忽然问道。
    球场太吵了。
    林木没听清，弯腰俯身。
    “伍德，我是问我还能踢球吗，我感受不到我的腿了。”
    马特拉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今年已经34岁了。
    2001年来到国米，没能拿到义大利杯冠军，跟意甲冠军也擦肩而过。
    直到上赛季。
    他才拿到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项荣誉。
    所以他不甘心啊。
    而且明年还有世界盃。
    “放心，你能。”
    林木轻轻拍了拍马特拉齐肩膀，隨即望向紧张万分的曼奇尼，“我跟著马尔科一起去医院，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等比赛结束了，我立刻赶过去！”
    曼奇尼用力点头。
    这场比赛不可能因为马特拉齐的受伤就暂停或取消。
    那样的话。
    尤文第一个不同意，他们可是进球了的。
    所以曼奇尼现在还得留在这。
    用谁换马特拉齐呢？
    跟著工作人员走出球场登上救护车，身后的喧囂声也变得越来越小。
    阿尔卑球场距离最近的医院是莫利內特医院。
    水平很高。
    特別是他们的血管外科。
    在义大利仅次於帕维亚医院。
    没过多久，马特拉齐就被推进手术室，这里林木肯定是进不去的。
    但他在马特拉齐进去前安抚了对方。
    “卢卡麻烦你了。”
    林木面朝跟自己同龄的男人。
    这是自己的大学同学，以当届绩点第一的成绩毕业，履歷比起自己要炫目很多。
    “嗯。”
    卢卡点点头走进手术室。
    当他站在手术床旁时。
    创伤外科的同事已经在给马特拉齐建立静脉通路，输血补液，备皮和造影排查。
    本来他们还在商量病情。
    很快手术室內就变得寂静一片。
    收缩压89mmhg，舒张压62mmhg，持续竇性心动过速。
    造影显示股动脉破裂口仍有纤细血流。
    造影剂外渗局限不弥散，无持续性活动出血...
    “这现场急救的也太完美了吧？”
    “原来当队医真他妈练技术啊。”
    创伤外科的人惊呆了。
    “是伍德做的，他之前acl重建术、膝关节游离体取出术破了圣拉斐尔医院的记录，有这样的血管急救水平不奇怪。”
    卢卡轻声说道。
    “但他是骨科的啊...”还有人不理解。
    “他是运动创伤外科。”
    卢卡纠正了对方。
    等前期工作全部结束，卢卡切开了马特拉齐的大腿，瞬间暗红色积血涌出，还有凝固的血肿块。
    清理，缝合，切开筋膜减压。
    越做他心中的震惊越多。
    因为有些东西不是数据能完全体现的。
    ......
    林木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
    手机忽然间震动了下。
    是马尔科-德拉卡萨发来的简讯。
    “伍德，阿尔瓦罗最后进了个任意球，我们逼平了尤文图斯，我们马上就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