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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嫂上门!!

    江雪抱著哭闹的孩子,也跟著跪在了地上,哀求道,“別让我爸妈为难了!你让我陪你睡,我陪你睡了,你咋还不知道满足啊?你到底还要干啥?非得要把人逼死吗?!”
    她的声音,绝望又无助。
    江德才一看这一幕,顿时被气得脸色通红,他也顾不上拎菜刀了,轮动著拳头,就朝著张大棍打去。
    “你个王八羔子,又回来欺负小雪,你还是个人不?!”
    “你把小雪当成啥了?说离婚就离婚,离完婚你还来祸害,你作孽啊!”
    拳头带著风,朝著张大棍的胸口砸去。
    张大棍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老丈人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老丈人轮动的拳头,打在身上,却跟挠痒痒似的,压根就没使劲。
    每一拳,都像是落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心死莫过於沉默。
    江德才抬起的拳头,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落下,他猛地收回手,蹲在地上,抱著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而此时,张大棍才真正明白。
    他已经把老丈人老丈母娘的心,伤透了。
    包括眼前的江雪,包括那两个已经离开他的前妻。
    就连刚满月的女儿,也因为他的胡作非为,江雪天天吃不饱饭,奶水更是不充足,小丫头饿得直哭,小脸都瘦成了一条。
    张大棍深深的吸了口气,胸口的闷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这才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两口,老丈人蹲在地上,肩膀耸动著,老丈母娘站在一旁,不停地抹著眼泪。
    又看了看江雪和孩子,江雪抱著孩子,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
    “爸、妈。”
    张大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著二老,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这次,是真的要改过自新,好好活出个人样来。再也不去跟我三舅瞎混了。”
    张大棍知道,留在这,只会给老丈人老丈母娘添堵,只会让江雪感到厌烦。
    与其在这块软磨硬泡,光说不做,还不如拿出实际行动。
    想办法赚钱,改善江雪和孩子的日子。
    毕竟,这土坯房四处都漏风,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家里的口粮,也就勉强混个温饱,想吃顿肉,都得等到过年。
    老天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若是再浪费,那就不是畜生,而是畜生都不如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的人,看了一眼那间漏风的土坯房,咬了咬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外走去。
    ……
    张大棍走出了前老丈人家, 耷拉著脑袋,冷颼颼的风卷著尘土扑在脸上,带著刚开春的料峭寒意,颳得他脸颊生疼。
    看著脚下坑坑洼洼的土路,心里头跟揣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因为自己之前乾的那点破事,亲爹亲妈都跟自己断绝了关係!
    当初爹妈红著眼睛跟他撂下狠话,说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的时候,他还梗著脖子犟,觉得是爹妈不近人情,现在想想,那都是自己作的孽。
    亲爹亲妈寧可带著他第一个妻子宋楚红,还有一个8岁的闺女生活,也不愿意让他踏进家门半步。
    就足以证明他这个儿子做的有多失败!
    宋楚红性子烈,却是个实打实的好女人,当初他因为她生了闺女,二话不说就提了离婚!
    如今爹妈把她当亲闺女疼,把那个8岁的小丫头捧在手心里,日子过得清贫却也算安稳。
    他呢?像个孤魂野鬼似的,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实在是这些年作孽深重,偷鸡摸狗,赌钱喝酒,跟著三舅瞎混,把家里折腾得底朝天,把身边人的真心都糟蹋得一乾二净。
    亲爹亲妈的心都伤透了,简直是无药可救!
    以前村里人见了他,还会客套地打声招呼,现在远远瞧见他的影子,都得绕著道走,生怕沾染上他身上的晦气。
    现在连个家都没有,就只能回到村东头,他临时搭建的一个破窝棚!
    那窝棚还是去年秋天,他实在没地方去了!
    捡了几根別人不要的木头棍子,薅了几捆茅草,胡乱搭起来的,说是窝棚,其实跟露天也没啥区別。
    回了窝棚里,里面乌漆嘛黑,还透著一股阴冷。
    窗户是用塑料布糊的,早就破了好几个洞,风顺著洞眼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伸手摸了摸炕沿,冰凉冰凉的,跟外头的温度没两样。
    毕竟刚开春不久,东北这嘎达,屋子里比外边冷!
    老话都说春捂秋冻,可他这窝棚,连捂的地方都没有,四面透风,跟待在野地里差不多。
    炕洞里空空如也,別说木柴了,就连一把乾草都找不到。
    锅台上放著一个豁了口的铁锅,锅里结著一层厚厚的锈,掀开锅盖一看,里面乾乾净净的,连点苞米麵的影子都没有!
    张大棍就哆哆嗦嗦穿著鞋上了炕,坐在角落里裹著那张破被子在那发抖。
    那被子不知道是从哪捡来的,又黑又硬,里面的棉絮都结成了疙瘩,盖在身上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一点都不暖和,只能勉强挡挡风。
    肚子里空空如也,咕嚕咕嚕地叫著,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也晕乎乎的,他使劲掐了一把大腿,疼得齜牙咧嘴,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真就想不通,都已经沦落成这种地步,还想著跟江雪整那事呢?”他挠著脑袋,齜牙咧嘴!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混吃等死,最后落了个孤苦伶仃的下场,这一世他要是再这么下去,那真是白瞎了老天爷给的重生机会。
    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张大棍就下了地,满屋子连个苞米粒都找不到。
    他翻遍了窝棚里的角角落落,墙角堆著的破麻袋里,除了尘土就是老鼠屎,灶坑里更是乾净得连根草棍都没有,別说吃的了,连口水都找不到。
    耗子来了都得抹眼泪出去!
    张大棍只好打算出去转悠一圈,看看能不能借点米回来,就又下了地。
    可是他心里头比谁都清楚,就他以前乾的那些缺德事,偷东家的鸡,摸西家的狗,村里人早就把他恨透了!
    不拿棍子把他打出去就不错了,哪还会借给他米。
    他看著远处裊裊升起的炊烟,闻著空气中飘来的饭香味,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还是得出去碰碰运气,总不能干饿著啊!
    刚准备走出门,忽然外面雷声大作,狂风暴雨来了。
    狂风卷著雨丝,像是一条条鞭子,狠狠抽打著地面,刚才还晴朗的天,瞬间就黑了下来。
    一大片雨点子直接甩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看著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心里头更凉了,这下好了,別说借米了,就连出门都费劲了。
    整得他只好转身又回了屋。
    他嘆了口气,重新裹紧了那床破被子,蜷缩在角落里,肚子饿得咕咕叫!
    身上冷得直发抖,这滋味,真是比死还难受!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江雪含泪的脸,一会儿是爹妈失望的眼神,一会儿又是大哥那张憨厚的脸。
    上一世的种种画面在眼前闪过,那些被他辜负的人,那些被他糟蹋的时光,那些追悔莫及的瞬间,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却在这时,破旧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声响,紧接著,一道人影顶著风雨走了进来!
    这身上还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因为风太大,那人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张大棍急忙抬起头来往瞅。
    昏暗中,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只看到那人身上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头戴绿围巾的妇女,身上扛著半袋子东西,然后就直接扔到了地上。
    “口粮给你扔这了,以后別回家要了,也没人给你送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哽咽,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
    张大棍的心猛地一颤,是大嫂韩秀娥!
    除了大哥大嫂,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冒著这么大的雨,给他送粮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