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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大傻春儿!!

    张大棍认识这小子,村里的人都管他叫大傻春,其实人家有名有姓,叫江海超。
    只不过因为小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脑袋就不太灵光了,说话办事都有点憨。
    这小子说起来也挺可怜的,爹死得早,跟著老娘相依为命,家里穷得叮噹响,吃了上顿没下顿。
    也都是靠著大傻春有一膀子傻力气,在村里给这个帮帮忙,给那家乾乾活,混口饭吃,勉强餬口。
    眼瞅著这小子吭哧瘪肚地蹲在那块拔毛,嘴里还嘟囔著吃又,张大棍心里头嘆了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傻春,你这么整,那多缺德啊!”
    他皱著眉头,指了指那几只奄奄一息的小燕子,“这燕子好不容易从南方飞回来,你就给拔毛了?关键这玩意也不好吃啊,肉柴得很!”
    听到张大棍这么一说,大傻春缓缓地回过头,咧著嘴冲他齜牙一笑,露出两排黄澄澄的牙齿。
    然后张口就来了一句:“滚几把犊子!”
    大傻春咧著嘴骂了一句,那语气跟村里的老油子一模一样。
    张大棍哪能惯著他,抬手就照著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子,不轻不重,正好能让他长点记性。
    实际上啊,大傻春也不知道这句话是骂人,都是跟村里那些二流子学的,觉得这么说话特別威风。
    被张大棍这么一连打带嚇唬,大傻春顿时就愣住了,手里的燕子窝也掉在了地上,蹲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然后张大棍就把那些小燕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又把燕子窝放回了原来的屋檐下,看著小燕子嘰嘰喳喳地叫著,这才鬆了口气。
    眼瞅著那些燕子飞进飞出,大傻春一下子就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那哭声震天动地,噼里扑通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一边哭还一边用袖子抹眼泪,把脸上的鼻涕和尘土都抹在了一起,那模样別提多可怜了。
    “俺家都没吃的了,俺妈都要饿死了!”
    他一边哭一边嘟囔,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你还我燕子……我要吃肉肉……”
    大傻春,说来也挺可怜的,估计是家里实在没粮食了,要不然啊,也不能打这几只小燕子的主意。
    张大棍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头那点不耐烦也没了,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大傻春的脑袋。
    “你想吃肉不?”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诱惑。
    大傻春先是止住了哭声,瞪大了一双清澈的眼睛,愣愣地看著他,好像没反应过来。
    还真別说,大傻春那双眼睛特別清澈,像山泉水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听到吃肉两个字,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点燃了两盏小灯笼,重重地点了点头,嘴里念叨著:“吃又!吃又!”
    大傻春毫不怀疑张大棍的话,因为他的脑子根本就转不了那么多弯,就算是狗朝他叫两下,这小子都能蹲下来跟狗搭两句嗑!
    “想吃肉就跟我走!”
    张大棍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上山,我在山上弄了一头大野猪,你帮我给整下来,你看看你家有没有板车啥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大傻春眼前晃了晃,“只要你帮我把野猪整下来,我分你二十斤肉!全是肥的!”
    听到张大棍的话语,大傻春更是亢奋了,也不哭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然后转身就衝进了自己家院子,不一会儿,就吭哧吭哧地推出了一个破旧的小木头车。
    那板车的木头都已经开裂了,其中一个軲轆还瘪了,没气了,推起来一顛一顛的。
    但那好歹比没有强啊!
    有这么一个玩意,再加上大傻春这一膀子力气,他们两个人把那头大野猪运下来,虽然费点劲,但好歹能整下来!
    然后张大棍就带著大傻春,扛著铁锹,朝著禿顶子山的方向走去。
    大傻春一路上都乐呵呵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吃又嘍,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张大棍身后。
    等到了山上,来到他埋野猪的位置,俩人也不废话,拎著铁锹就开始挖土。
    大傻春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干活是真卖力,铁锹抡得虎虎生风,不一会儿,那头黑乎乎的野猪就露出来了。
    那大傻春一看到野猪,顿时就忘了说话,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山里头咋长野猪了!”
    张大棍一听啊,差点没笑出声来,但也没吱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干活。
    然后两个人就打算把这野猪抬下去,可是俩人憋足了劲,扛著野猪的两条腿往上一使劲,愣是没抬起来。
    好傢伙,那可是二百来斤的野猪啊,死沉死沉的,跟块铁疙瘩似的!
    大傻春虽然有一膀子力气,但那可是二百多斤的大傢伙,即便是勉强扛起来了,也走不了两步就得累趴下。
    这一下子,张大棍有些犯愁了,难不成真得回村里再找人?
    那可不行,人多了嘴就杂,这头野猪还不得被他们分了!自己还吃不饱呢,可不能便宜了別人!
    倒不是张大棍捨不得,关键是他现在这日子过得谁也不如啊!
    这点肉还留著去给爸妈家,还有江雪家送点呢,自己也得留点解馋!
    就在他皱著眉头犯愁的时候,旁边的大傻春,竟然已经掏出了一把磨得鋥亮的杀猪刀,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把野猪给肢解了。
    那手法竟然还挺嫻熟,没多大一会儿,就已经嘎下了一条大腿,还把野猪的血放了出来。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肠子、肚子都掏了出来,掛在了旁边的树枝上,还不忘把猪心、猪肝这些好东西留了下来。
    只不过这猪血放出来,没有东西装啊,全都渗进了泥土里,看得张大棍一阵心疼。
    “大傻春,你干啥玩意?你瞎祸楞啥呢?!”
    张大棍都快急眼了,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刀,“这不白瞎猪血了吗?那可是好东西啊!”
    而大傻春却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傻乎乎地笑著说:“俺跟咱村里的杀猪匠学过,帮他干过活,干一次就给我二两肉,我会砍猪。”
    “咱们村杀猪匠还说了,野猪血得放,不放得话猪肉都是骚的……”
    他指了指被分解成好几块的野猪,“等把这猪砍了,切成小块,多倒腾几遍唄,就能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