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段位保护卡,了解一下?
蚕虫的触鬚第一次竖了起来。
两根细如髮丝的金色触鬚朝著北方——裂谷深处的方向。
像两根信號天线在接收某种频率。
王峰盯著它看了五秒。
“你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蚕虫没叫。触鬚微微震颤。
金色纹路在它背上流转的速度忽快忽慢,像在解析什么复杂的信號。
通过血脉共鸣传过来的信息很模糊。
不是恐惧,不是兴奋。
更像是——共振。
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振。
就好像裂谷北侧有什么东西,跟它是同一个频道的。
王峰把蚕虫按回后脖颈。
触鬚慢慢放了下来,但没有完全软下去。
保持著一个微微翘起的角度。
待机模式。
明天凌晨四点出发。
现在两点。
还有两个小时。
睡不著。
王峰索性坐起来。
既然睡不著,那就做正事。
他想到了周老在玉简里留的那段话。
罡气逆行三周天。
全修为爆发。
代价——掉一个小阶。
这个技能他暂时不打算用。
但周老说了,每日跑淬体环路不少於二十圈。
可是在跑淬体之前,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一直转。
掉阶。
系统加点突破的境界,如果用了罡气逆行,真的会掉吗?
按正常逻辑——会。
罡气逆行是把修为当燃料烧。
烧完了,阶位自然回退。
但系统加点这玩意儿,跟正常修炼不是一个逻辑。
別人的修为是一砖一瓦盖的房子,拆一块墙就少一块。
他的修为是系统直接列印的——3d列印,一体成型。
拆得动吗?
王峰琢磨了半天。
反正就算掉了,大不了再花点气血升回来。
他现在四千三,明天进裂谷北侧杀几只就回来了。
亏不了。
就当测试bug。
前世玩游戏的时候,每次版本更新第一件事就是测bug。
找到了就是版本之子,找不到就当练手。
他深吸一口气。
按照玉简里的路径,反向运转罡气。
第一周天。
罡气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逆向流动。
感觉很怪。像在高速公路上逆行。
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你走反了”的警告。
但没有阻力。万象吞天诀的吞噬属性在逆行过程中自动清除了经脉的抵抗。
第二周天。
逆行的罡气在体內形成了一个反向旋涡。
力量开始匯聚、压缩、升温。
丹田深处像塞了一个高压锅。
蚕虫在后脖颈上蹬了蹬腿。不安。
第三周天。
完成。
全身的罡气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然后——
爆。
不是真的爆。
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內冲了出来。
行军床的钢管腿弯了两根。
隔帘被气浪吹得哗啦啦响。
爆发的一瞬间,王峰的修为上限触及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巔峰。
那个瞬间的力量——比他正常的王境初期要强三成以上。
然后消退。
力量回落。
王峰赶紧查看系统面板。
修为:王境初期。
没掉。
他瞪著面板看了三秒。揉了揉眼。再看。
修为:王境初期。
还是没掉。
气血点:4300。没变。
什么情况?
周老明明说了——代价是掉一个小阶。
正常修炼者用了这招,王境初期会退回將境巔峰。
他用了。
啥事没有。
王峰的脑子转了两圈。
然后他懂了。
系统加点的突破不是“修炼积累”的结果——是直接改写身体数据。
就像游戏里gm直接改等级。
你用技能消耗经验值?
消耗的是“临时经验”,不是“固定等级”。
等级是锁死的。
除非系统自己扣,否则谁也拿不走。
这就相当於——
段位保护卡。
王峰前世玩某手游的时候,钻石段位以上会送一个段位保护机制。
输了不掉星。
他现在的情况更离谱。
不是“输了不掉星”,是“根本没有掉星这个功能”。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买断制的永久vip。
他又试了一次。
罡气逆行三周天。
爆发。回落。
查面板。
王境初期。稳如泰山。
而且——他注意到一个更重要的变化。
两次罡气逆行之后,他对王境初期的罡气掌控——熟练了。
很明显的熟练。
之前刚突破的时候,罡气的运转像开一辆新车,油门剎车都不太灵敏。
现在跑了两次逆行,就像把新车磨合了两万公里。
换挡丝滑。
加速线性。
剎车不点头。
周老的这个功法,名义上是“紧急爆发手段”。
实际上——是淬体法门的升级版。
通过反覆逆行和爆发,把罡气对经脉的冲刷效率拉到最大。
相当於用高压水枪反覆冲洗管道。
普通人用一次掉一阶,所以周老说“別轻易用”。
他用多少次都不掉。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苏清歌不用千里迢迢跑来北境帮他“淬体”了。
他自己就能完成。
虽然少了挨打的环节。
但也少了脸肿成包子的环节。
王峰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又跑了三次逆行。
第三次之后,对罡气的掌控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之前凝聚罡气到指尖需要半秒,现在只要零点二秒。
第四次,出手速度又快了一丝。
第五次,罡气的浓缩效率提升了。
同样的消耗,切割力更强。
五次逆行。
正常修炼者早就从王境掉回將境了。
他纹丝不动。还越练越强。
前世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你的上限就是別人的起点。
不对。
应该是——你的保底就是別人的天花板。
王峰收了功。行军床的钢管腿弯了四根了。
再练下去床要塌。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十五。
还有四十五分钟出发。
蚕虫的深度消化期在第三次逆行的时候彻底结束了。
它趴在后脖颈上,精神得很。
触鬚保持著微翘的角度,朝北方。
王峰起身穿甲冑。
把雷影战刀掛在腰间。
匕首绑在小腿。
储物戒指里塞了三天的压缩口粮和两壶水。
凝血丹——还剩三颗。
苏清歌给的。
周老的玉简贴身放好。
通讯器充满电。
深入异兽棲息地,通讯信號可能不稳定。
但能带著就带著。万一要发遗言呢。
不。不吉利。
万一要发战报呢。
三点四十。
营房里其他人陆续起了。
光头老兵在黑暗里穿衣服,动作极快,一看就是老军人的习惯。
赵铁柱最早起的。
他已经在门口等了。
链锯剑扛肩上。
嘴里没叼草棍——凌晨四点,草都是冻的,叼嘴里跟含冰棍一样。
“都到齐了?”
王峰走出来。
光头老兵跟在后面。
“齐了。”
三人朝集合点走去。
冻土踩上去嘎吱响。
北境的凌晨黑得像锅底。
抬头看天,极光在天幕上拉出淡绿色的光带。
集合点在中段防线的后方指挥所。
到的时候,其他九个人已经到了。
带队的是赵青萍的副官——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
王境巔峰的修为没有半点外泄,站在那里像一根铁桩子。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废话不说了。任务简报昨天都看了。
进入裂谷北侧,沿峡谷主通道向深处推进。
目標——查明兽潮异常的原因。”
“遇到小股异兽,清理。遇到大规模兽群,绕行。
遇到將境巔峰以上的异兽——匯报,等指令。”
他特意看了王峰一眼。
“不要逞强。”
今天第二个人跟他说这句话了。
第一个是苏清歌。
王峰老老实实点头。
副官转身走向裂谷边缘。
十二个人排成纵队,沿著一条人工凿出的下行通道,往裂谷底部走。
通道很窄。
两侧是黑色岩壁。
火把的光照在岩壁上,映出暗红色的苔蘚纹路。
像血管。
走了十分钟。到底了。
裂谷底部。
跟崖顶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从上面看,裂谷就是一条黑漆漆的缝。
从下面看——是一个世界。
裂谷底部宽约五十米。
地面铺满了灰白色的碎石。
两侧岩壁高耸入云。
头顶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天空。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味。
不臭。但让人不舒服。
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气息长年累月渗进了石头里。
蚕虫在后脖颈上缩了缩。
触鬚指向前方——裂谷北侧的深处。
那里。
黑暗的尽头。
什么都看不见。
王峰的“夜视微光”被动自动激活。
在其他人只能靠火把照明的环境里,他的视野范围多出了三十米。
三十米之外的黑暗里——空的。
但他的灵觉强化在提示。
不是空的。
有东西。很远。但在那里。
副官举手示意前进。
十二个人沿著裂谷底部的主通道往北走。
脚步声被两侧的岩壁反射,闷闷的。
像在巨兽的食道里行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赵铁柱凑到王峰旁边,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安静。太安静了。”
王峰扫了一圈。
確实。裂谷底部没有任何异兽的踪跡。
这不对。
崖顶上每天成群结队往外冲的异兽,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它们的巢穴就在这片区域。
但现在——一只都没有。
就好像这条路被什么东西清空了。
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嚇空了。
王峰的“兽威抵抗”被动没有触发。
说明附近没有释放兽威的高阶异兽。
但蚕虫的触鬚一直翘著。
方向没变。指向北方深处。
又走了十分钟。
通道开始变宽。
从五十米扩展到了一百米。
岩壁上出现了大量的抓痕——异兽攀爬留下的。
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密密麻麻。
说明平时这里的异兽密度极高。
但现在依然空无一物。
副官停了下来。
蹲在地上看了看碎石。
碎石上有痕跡。
大量的爪印朝同一个方向。
南。
所有爪印都朝南。
朝裂谷外面。
它们在逃。
不是衝出去攻击人类防线。
是在逃跑。
兽潮的本质不是进攻。
是撤退。
王峰的后脖颈一凉。
蚕虫的触鬚猛地往上翘了一截。
同一时间——灵觉强化被动疯狂报警。
从前方。很深的前方。
有什么东西。
在靠近。
副官猛地站起来。
他的王境巔峰修为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罡气形成一层护罩笼罩住所有人。
“全员戒备。”
十二个人同时拔武器。
王峰握住雷影战刀。
罡气压制下的刀刃没有发光。
但他能感觉到——
前方黑暗深处。
地面在震。
很轻。很有规律。
像心跳。
蚕虫的两根触鬚完全竖直了。
金色纹路在它全身高速旋转。
通过血脉共鸣传来的不再是模糊的共振。
是一个清晰的信號。
同类。
那个方向有它的同类。
王峰的手指收紧了刀柄。
周老的四个字浮上脑海。
看清再走。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一切归於寂静。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但王峰的灵觉告诉他——它就在前面。
三百米。
蹲著不动。
在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