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免费的保鏢最贵
臣服。
苏清歌说这个词的时候,王峰的脑子转了三圈。
那只比城门还宽的侯境朱鳞兽。
脑袋伏在地上。鳞甲边缘的灼白色光芒收敛了。
火焰熄了。骨刺贴平了。
像前世猫见到主人——四肢收拢,肚皮朝下,脑袋蹭地。
区別在於这只“猫”有三层楼高。
赤豆的信號又来了。
“妈,它在说话。”
王峰听不到。
他跟赤豆的血脉共鸣才建立两个小时。
能接收赤豆的简单信號,但接不到赤豆接收到的东西。
前世买了个二手手机,只能打电话不能上网。
“它说什么?”
赤豆沉默了两秒。
新崽子的翻译能力有限。
“跟。”
一个字。
王峰看著那只侯境的朱鳞兽。
一百多只族群成员站在后面。
全部安静。全部低著头。
“苏清歌。”
“嗯。”
“它们认主了?”
苏清歌的目光从侯境朱鳞兽身上移到他的储物戒指。
“不是认你。是认赤豆。”
“赤豆才出生两小时。”
“上古异种的血脉等级不看年龄。看纯度。”
苏清歌的声音压低了。
“你从裂谷深处捡到的那颗蛋——能让一只侯境的成年体主动臣服。
赤豆的血脉纯度至少是族群最高的。”
他捡了颗蛋以为是普通的。
结果孵出来个族群老大。
他是一只上古异种朱鳞兽族群领袖的“妈”。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传来信號。
“牛。”
那只侯境的朱鳞兽缓缓抬起头。
竖瞳里没有敌意。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像前世公司里老员工看新来的年轻领导——不服。但认。
它张嘴。又是那种低频的共鸣音。
不是对王峰。是对储物戒指里的赤豆。
赤豆的信號来了。
“它说……它和后面的都跟。”
一百二十只。全跟。
王峰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有一支侯境级別的异兽军团了”。
是“一百二十张嘴每天吃多少核心”。
“叮——检测到宿主建立朱鳞兽族群从属关係。
族群成员不计入宿主击杀收益。
族群维护消耗由宿主承担。”
族群维护消耗由宿主承担。
前世有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他白捡了一窝朱鳞兽。
但这一窝的伙食费——
侯境一只。王境十五只。
將境一百多只。
侯境每天吃什么?侯境核心?一颗多少钱?
他不敢算了。
苏清歌在旁边看著他的表情。
“你在想伙食费。”
不是问句。
“你刚得到了一支能平推小型兽潮的异兽军团。
第一个想法是伙食费。”
“你不觉得合理吗。前世养一条狗一个月两千。
我这一百二十条——”
“它们不是狗。”
“对。狗不吃核心。”
城墙上传来赵铁柱的声音。
“外面——怎么不打了?”
王峰迴头。
城防阵型还亮著。
將境的士兵们趴在垛口上往外看。
一百二十只朱鳞兽趴在冻土上一动不动。
侯境的脑袋伏在地面。
“回城。”他对苏清歌说。
“它们呢?”
他看著那一百二十只。
侯境的抬起头。
竖瞳望著他。等指令。
前世当项目组长管过五个人。
现在管一百二十只异兽。
职场跨度从网际网路跳到了畜牧业。
“你们——在城外待著。別动。別吃人。”
侯境朱鳞兽眨了一下竖瞳。
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共鸣。
身后的族群成员全部趴下了。
赤豆的信號传来。
“它说好。”
像前世老板的金毛。
体型嚇人,说坐就坐。
城门內。赵铁柱和光头堵在门口。
“为什么不打了?一百多只朱鳞兽跑到城门口——不打了?”
“它们归我了。”
赵铁柱的步子停住。光头直接撞到他背上。
“……归你?”
“赤豆是族群血脉纯度最高的。
它们认赤豆。赤豆认我。”
光头从赵铁柱背后探出脑袋。
“你的蛋孵出来了。
然后一只侯境的上古异种带著一百多只族群成员追到城门口。
然后——归你了?”
“你总结得很准確。”
光头摸了摸鋥亮的脑门。
“你的运气是不是把一辈子的额度全提前支了?”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极光城热源监测数据传过来了。
异兽群停止进攻了?”
“停了。我收编了。”
陈北望那边沉默了六秒。
“……你收编了一百二十只朱鳞兽。包括一只侯境的。”
“嗯。”
“你怎么做到的。”
“蛋孵了。崽子血脉高。族群认崽。崽认我。”
又沉默了四秒。
“周前辈还在路上。告诉他不用来了?”
“別。让他来。我有事问他。”
“什么事?”
“一百二十只朱鳞兽每天吃多少。”
陈北望断线了。
营区宿舍。
赤豆落在床上。
软爪子踩了两下被子。
暗红色竖瞳打量了一圈房间。
“小。”
第四个词。嫌房间小。
出生两个多小时已经有了居住面积的概念。
蚕虫趴在赤豆旁边。
触鬚碰了一下赤豆的尾巴。
赤豆甩了一下。蚕虫没被甩飞。
这次抓住了。两只在床上滚了两圈。
赤豆压著蚕虫。蚕虫用触鬚勒赤豆的脖子。
血脉共鸣传来的情绪都是——“玩。”
王峰坐在床边看著它们。
脑子在算。
赤豆每天將境三阶核心两颗。
八千。
蚕虫每天將境五阶核心两颗。
一万六。
光这两只一个月七十二万。
外面还有一百二十只。
不算了。算了会死。
通讯器震了。苏清歌。
“赤豆怎么样了?”
“在床上跟蚕虫打架。”
“谁贏了?”
“目前零比零。蚕虫用触鬚勒脖子。赤豆用尾巴甩。”
苏清歌停了两秒。
“城外那些——”
“趴著。没动。”
“你真打算养?”
“先搞清楚再说。周老快到了。”
苏清歌的消息停了三秒。“赤豆还叫你妈吗。”
“……四次了。”
消息那头安静了两秒。
赤豆突然传来新信號。
不是“妈”。不是“打”。不是“小”。
它的竖瞳盯著通讯器屏幕上苏清歌的头像。软爪子拍了一下屏幕。
血脉共鸣传来第五个词。
“她。谁。”
蚕虫的触鬚同时翘起来。
传来一个字的补充。
“爹。”
王峰把通讯器扣在床上。
赤豆管苏清歌叫爹。
蚕虫教的。一定是蚕虫教的。
蚕虫的黑豆眼睛无辜到了极点。
触鬚缩回去了。
通讯器又震了。
不是苏清歌。陈北望。
“周前辈提前到了。在城门口。
让你把那只侯境的带到他面前。
他要看成年朱鳞兽的经脉结构。”
圣境赶路果然不按常理。
王峰把赤豆和蚕虫收进储物戒指。
推门出去。
走到营区门口的时候,远处传来一股气息。
不是周老的。
比周老的还深。还远。还重。
从裂谷方向。三百公里外。
地面又开始震了。
城外趴著的一百二十只朱鳞兽同时抬起了头。
侯境的那只站了起来。竖瞳朝北方看。
鳞甲上熄灭的火焰——重新亮了。
赤豆在储物戒指里传来信號。不是“妈”。
不是“打”。
“大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