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地底下住著个圣境
圣境。
王峰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翻了三遍。
周老是圣境第三。
帝国已知的圣境——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军部说地底下可能还藏著一只。
而且这只不是人。
是异兽。
他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停了两秒。
回了陈北望一条。
“確认了吗。”
“未確认。军部的措辞是不排除。
地质灵气探测的波动数据跟已知的皇境上限不吻合。
频率更低,振幅更深。”
更低更深。
前世体检报告上写“不排除恶性可能”的时候。
意思就是八成是的。
赤豆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竖瞳猛地全睁。
不是醒了。
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它的新牙暴露在外,嘴角的鳞甲微微翘起。
整条崽子的暗红色纹路在一瞬间亮到了最高亮度。
血脉共鸣传来信號。
不是词。
是一种从脊椎骨里往外渗的寒意。
赤豆在怕。
將境二阶的崽子。
出生不到四天。
连蜥蜴都敢咬的崽子——在怕。
蚕虫从赤豆背上弹起来。
触鬚朝下。
不是北,不是西。
是地面。
“深。”蚕虫传来一个字。
赤豆缩进王峰的怀里。
软爪子抓著他胸甲的边缘。
力气比平时大了两倍。
新牙磕在甲片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它在发抖。
城外。
那只祖辈级別的巨兽站了起来。
震动传到城墙上,灵气护盾闪了一下。
巨兽的金红色竖瞳朝地面看了一眼。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王峰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不是低频共鸣。
不是鸣叫。
是一种——警告。
王峰的灵觉被这声警告推出去三公里。
在最外层边缘碰到了一缕极淡的、从地底渗上来的气息。
碰到的瞬间。
他的灵觉像被烫了一样弹回来。
前世伸手碰了一下正在充电的劣质插线板的感觉。
不是触电,是本能告诉你——別碰。
苏清歌推门进来。
她一定也感知到了。
脸色跟前两天不同。
嘴唇抿著。
剑已经拔出半寸。
“地底的。”
“嗯。”
“你感觉到了?”
“碰了一下。灵觉弹回来了。”
苏清歌走到窗边。
看著城外那只金红色竖瞳正盯著地面的巨兽。
“它在害怕。”
不是问句。
王峰低头看赤豆。
赤豆已经不抖了。
但竖瞳的顏色比平时深了一个色號。
像前世关了美顏滤镜之后的自拍。
真实,但不太好看。
“赤豆。底下那个,你认识吗。”
赤豆沉默了四秒。
传来的信號断断续续。
“……老的。很老。比大的还老。”
大的指城外那只。
比大的还老。
周老说赤豆是七等血脉。
成年皇境起步。
城外那只祖辈至少六等,皇境和圣境之间。
底下那只如果比城外祖辈还老——是什么等级?
他不敢问了。
问了可能需要催更一个新的境界名字。
通讯器震了。
周老。
他接通。
“师傅。”
“感觉到了?”
“碰了一下。灵觉被弹了。”
“別碰第二次。
你的灵觉密度不够。
碰圣境的气息——轻的头疼三天。
重的灵觉受损。
恢復期以月计。”
王峰的手指缩了一下。
刚才碰完確实太阳穴在跳。
他以为是没睡好。
“那东西——在地底多深。”
“连通结构的最深处。
估算在地表以下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
前世坐地铁从东头到西头的距离。
竖著挖下去。
“它在干什么。”
周老沉默了三秒。
“在醒。”
在醒。
“多久能完全醒过来。”
“说不准。可能一个月。
可能三天。
取决於那个封印结构的残余强度。”
三天和一个月的区別——前世说的“加急件”和“普通快递”。
但两种都是要到的。
“师傅。它醒了之后——会干什么。”
“两个可能。”
周老的声音没波动。
像在说今天天气。
“第一,它从北境裂谷出来。
第二,它从西境腔体出来。”
“哪个概率大。”
“看哪个口的封印先破。”
王峰看了一下通讯器上苏寒青十五分钟前的那条消息。
“它破开了一道缝。有东西要出来了。”
西境那个口的封印——已经在裂了。
北境这边。
裂谷被苏清风的部队封堵了正面出口。
但封堵的是物理层面。
三十公里深的东西要往上冲。
物理封堵管用吗?
前世拿快递柜堵住下水道。
地下的水还是会从別的地方冒出来。
“师傅。如果西境的先破——”
“苏寒青的小队必须撤。”
“我联繫他。”
“不用。老夫已经给他发了。
他那个性子——”
周老停了一下。
“你自己也跟他说一句。
他听你的概率比听老夫的大。”
王峰不確定这话是夸他还是在吐槽苏寒青。
掛了。
他立刻拨苏寒青。
三声。接了。
“我知道。你师傅说了。”
“撤了吗。”
“撤了五公里。”
“不够。撤三十。”
苏寒青那边安静了两秒。
“三十公里外我连腔体的入口都看不见。”
“看不见就对了。
你看得见它的时候它也看得见你。”
苏寒青又安静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穷人的口才都是在社会毒打中练出来的。”
苏寒青没再爭论。
“我往后撤。但双锤说他要留在前面观察。”
“双锤將境巔峰。
他留前面跟站门口看颱风登陆一个性质。
刮不颳得走不知道。
淋湿是一定的。”
“我跟他说。”
掛了。
赤豆在他怀里传来新信號。
不是害怕了。
是另一种情绪。
翻译了半天才摸到意思——
好奇。
它怕完了开始好奇了。
出生四天的崽子。
情绪切换速度跟前世刷短视频一样。
上一条还在看悲剧,下一条就笑了。
“別好奇。那个打不了。”
赤豆的竖瞳偏了一下。
回来咬蚕虫的触鬚。
蚕虫被咬了也不躲。
触鬚搭在赤豆的新牙上,传来一个字。
“硬。”
赤豆的牙確实比昨天硬了。
前世说小孩“一天一个样”。
这崽子是一个时辰一个样。
苏清歌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过来。
“你打算怎么办。”
“升。往上升。
剩下的事都是別人的事。
周老的、苏统帅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
“气血点还差多少。”
“三万八到九阶。”
苏清歌算了一下。
“按现在的日產效率——”
“三天。但得高强度刷。
裂谷外围的將境已经不够肥了。
得往里推。”
“往里推有王境的。”
“王境的才值钱。”
苏清歌看著他。
那个表情他见过。
前世女朋友在你说“我再加一天班就能凑够首付”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不赞成但理解。
“我跟你一起。”
“你三阶巔峰。王境的对你来说——”
“你八阶的时候也在打王境巔峰的七头蛇。”
王峰闭嘴了。
她每次都能找到无法反驳的类比。
赤豆从他怀里跳下来。
在地板上转了一圈。
竖瞳朝门口望了一下。
“妈,打。”
今天的日程已经由一只四天大的崽子確定了。
“你刚出了一颗牙兴奋什么。”
“打。”
“行,打。出门。”
出城。
这次他们往裂谷方向深入了三公里。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地面上的异兽密度高了两个档次。
將境五阶到八阶成群结队。
偶尔能看到一只王境一阶的在远处溜达。
赤豆的打法又进化了。
它现在不用王峰指挥就能自主选目標。
先挑落单的,后挑伤的。
咬住之后用新牙切入关节缝隙。
一颗牙的破甲力比昨天的满嘴攻击力高一倍。
將境六阶。
赤豆咬住。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680。”
將境七阶。
赤豆绕到后方拖翻。王峰切入。
“叮——气血点+740。”
將境八阶。
赤豆第一次啃不动。
鳞甲太厚。新牙只有一颗。
它退了两步。
竖瞳盯著那只八阶的蜥蜴。
然后做了一件王峰没见过的事——张嘴。
不是咬。是喷。
一团火焰从嘴里喷出来。
不是前两天嗝出来的拳头大小。
是一条成型的、有方向性的火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