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李易本来做好被小白揍的准备了，平时，都是他被小白打得跟陀螺一样。
    没想到，小白突然转了性。
    “哼。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你真以为，我平时打你，打得很开心吗？”小白冷哼一声，斜睨著李易。
    灵龟的眼睛和头上都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看上去有些滑稽。
    李易下意识地点头。
    小白平时打他，打得可太开心了。
    “打人之前，先学会挨打。我打你，是为了你好。”
    “同样的，我现在给你做活桩，更是为了你好。”
    “什么叫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说的就是我。”
    小白抬头看天，一副高人姿態。
    他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一句成语，也不管是不是合適，拿来就用。
    李易却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这……小白，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李易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了。
    现在，依旧忍不住再问一次。
    小白来歷不俗，莫名其妙找上门，主动献上血脉印记。
    明明很懒散的一只灵龟，却愿意每天凌晨三点早起，哈欠连连地陪他训练。
    还愿意做他的活桩……
    这著实有些难以理解。
    “很简单啊，因为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见有一道灵光从你的天灵盖喷出来，年纪轻轻就能吃同龄人所不能吃的苦，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將来有朝一日，若是你有了出息，只需要记住，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你將来不论有多高成就，都是因为站在了我的肩膀上，有我的托举之功。”
    小白一本正经。
    但李易总感觉他的眼角，似乎带著一丝狡黠。
    难道，我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可是，我至今连呼吸法都还没有领悟到啊。
    “好了。开始吧。”
    小白一声令下。
    李易拋开多余念头，朝著小白行了一礼，然后，双脚蹬地，双拳电闪一般朝著小白扑去。
    “力起於地，蓄於背，发於拳，將力量灌注到脊椎大龙。”
    小白一边抬手轻鬆挡下李易的攻击，一边开口指点。
    “无大地承载，无以起势。要在足底找劲，不能在肩上找……”
    嘭嘭嘭。
    李易的拳脚，被小白轻鬆挡下。
    不论是小白，还是班主任王军，武道老师李春华……他们都是很好的师父，都指出了李易身手上的不足之处。
    “小白，我怎么感觉呼吸越来越紧，肩膀和脖子好像有扣子系得太紧一样。”
    跟小白对抗训练，对体能的消耗极大，不一会儿，李易就已经满身汗水，气喘吁吁。
    “因为你菜。”
    小白言简意賅。
    李易：“……”
    “你的呼吸节奏和步法都不对，当然会越打越难受。起势之时，要如鹤立浅滩，轻而不浮，取其灵动之势。”
    “拳力要进一线，守一线。力要凝而不散，脊椎大龙要成一条线，要能撑起来。”
    “起吸落呼，开吸合呼，升吸降呼，虚吸实呼……”
    小白说得非常详细。
    李易一边听著，一边调整呼吸和发力方法。
    原本越来越紧的呼吸，开始变得轻鬆畅快起来；肩膀和脖子好像有扣子系得太紧一样的感觉，也开始消失。
    李易发力越来越轻鬆。
    小白眼神中，闪过讚赏的神色。
    李易现在虽然菜，但是，一点就通。
    小白从李易身上，终於看到一丝未来强者的影子了。
    一直练到六点半，一声结束训练，李易立刻躺在地上，四肢张开，成了个太字，大口喘著粗气。
    “学会调整呼吸节奏，下一步，我教你龟息术。”
    小白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拄著木杖。
    “龟息术？”
    “嗯。”小白点点头，“你知道，成为武者，最重要的一个原则是什么吗？”
    “变得更强。”李易稍微思索，给出答案。
    “变得更强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活下去。”小白严肃道。
    “活下去？”
    “是的。”小白语气认真，“万界之大，从来不缺强者，更加不缺天才。各族英雄，犹如过江之鯽一般。”
    “爭一时胜负，是没有意义的。你只有活下来，活得更久，未来才有无限可能。”
    “你想一下，有朝一日，你站在曾经跟你爭锋，甚至压你一头的对手的坟头，在他的墓碑前洒一杯酒，指著他的墓碑点评一番，是不是可以爽到毛孔都张开？”
    李易古怪的目光看著小白。
    这个傢伙，竟然有这种怪癖？
    不过，乌龟最长寿，说不定还真会经常被他爽到。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摸著你的良心说，爽不爽？”
    “爽。”
    李易微微愣了一下，稍微思索，点一点头。
    他不能骗自己。
    说出这个字，一人一龟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啊，我的龟息术，虽然不能让你变得更强，但是，能让你活得更久，能让你在遇到强大的敌人时，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那还真是好东西。”
    李易笑了。
    “走了，小白。明天见。”
    李易稍作休息之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朝著小白摆摆手，跳上自行车。
    出了校门，骑过两个路口，拐进旁边一条老街。
    这条老街两边，一个个不大的门脸，都是卖各种药剂，以及个人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武道培训课的。
    这里的药剂，大多是小厂產的，质量参差不一，需要个人判断。
    武道培训课，以及陪练等，也都是个人开设，教学水平同样有高有低。
    但贵在价格低廉。
    有很多吃不起大厂药剂，报不起新东方武道培训学校课程的武道修炼者，会选择来这里寻找替代品。
    这条老街平时比较冷清，一旦临近考试，就会热闹起来。
    李易接连问了几家店之后，选了一家老店。
    这家老店，李易在小学的时候就经常看到，生意一直不错，想来老板是靠谱的。
    “小厂的气血药剂，最近这个『董氏力元气血补剂』卖的很好，就连江城中学的武道高中生，来买的也很多，吃了都说好。一瓶四百，最近搞活动，打九二折。”
    老板听到李易找小厂的气血药剂，从柜檯里拿出一瓶，推到李易跟前。
    这个“董氏力元气血补剂”，是用玻璃瓶加金属瓶盖，没有外面的金属骨架，包装看上去就比星河生物的粗糙一些。
    “能不能便宜点？”
    “便宜不了。这家厂子，虽然是小厂，但老板是董力……董力你知道吧？那可是上过课本的中生代强者！信誉是有保障的。『董氏力元气血补剂』的药效，比四大製药公司的差不了太多，就是稍微烈点。你又不考七大武道名校，吃这个就行。也就是现在，等临近高考的时候，力元肯定得涨价，你还不一定买得到。”
    老板巴拉巴拉地解释著。
    “那就来一瓶吧。试试效果。”
    李易扫码支付。
    “第一次喝反应可能稍微剧烈些。如果感觉能承受住，你再来。”
    老板拿出一个购物袋，装了那瓶药剂，递给李易。
    李易装进书包，背在背上，骑著自行车回到学校，直奔食堂。
    今天没看到老魏，而且，连本班同学，也是一个都没看到。
    李易只是讶异的感觉一闪，並没有多想什么，打了一份牛肉套餐，自己坐在一个角落里，风捲残云解决掉。
    赶到教室时，却见教室里人满满的，同学们几乎已经到齐。
    而且，没人说话，没人聊天，大家都在训练。
    就连魏波，也正在进行抗衝击与平衡训练，而且，似乎已经训练了不短的时间，累得满身大汗。
    呼呼嘿哈的声音，引得教室门口其他班路过的学生，都停下来多看两眼。
    “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这么拼！”
    李易惊讶，以为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还不都是因为你。”
    魏波的语气，有些幽怨。
    “大家都说，你昨天飞球对抗31.5分的成绩，是熬夜修炼练出来的。”
    李易哭笑不得。
    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
    原来是被自己昨天飞球对抗的成绩，给刺激到了。
    “情况不一样。我体质特殊，能熬夜。你们熬得太厉害，就未必是好事了。武道修炼，得把握好度。”
    李易善意提醒一句。
    “没办法。你成绩这么好，还这么卷。卷完之后，成绩还更好了……其他人哪里坐得住？”魏波嘆口气。
    李易只能笑著摇摇头，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好在，他知道绝大部分同学不过是三分钟热度，根本就坚持不住。
    今天被刺激到了，开始拼命卷，卷不了几天，九成同学就会懈怠。
    比如魏波，肯定是坚持不住了。
    李易懒得管他们。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李易找了个沙袋，开始训练拳法。
    ……
    上午第二节课后，大课间。
    李易从柜里拿出气血药剂。
    旁边，魏波也刚拿出自己的凑过来，看到李易手里的药剂，微微一愣。
    “老李，你要喝小厂气血药剂？”
    “嗯。”李易点点头，表情很从容，“我试试看，这小厂的气血药剂，跟大厂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说著，李易拧开瓶塞，仰头一口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