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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消失的他

    小金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有,没有,白处长,我这就向达康书记匯报。”
    “好,”
    白景文语气不变。
    “请达康书记儘快过来吧,沙书记和省委的领导们都在等著呢。”
    “明白,我一定转达给达康书记,再见。”
    小金应了一声,电话隨即掛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小金握著电话的手却没有立刻放下。
    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李达康压根就没来上班。
    自己担任李达康的秘书已经好几年,深知这位顶头上司的脾性。
    李达康对权力有著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工作狂到了全年无休的地步,他极其享受坐在市委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感觉。
    即便偶尔有极其重要的私人事务需要处理,李达康也会提前几天甚至一周就通知自己这个秘书,把工作安排得滴水不漏,绝不会出现真空状態。
    但今天,李达康不仅没有出现在办公室,而且事先没有给自己这个秘书留下只言片语的安排或交代。
    这太反常了,完全不符合李达康一贯的行事风格。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小金。
    犹豫再三,小金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李达康的私人號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熟悉的等待音,而是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小金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立刻掛断,再次重拨。
    结果依旧——“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连续拨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回应。
    那冰冷的电子音像针一样刺著他的神经。
    汗水顺著鬢角滑下,小金的手指有些发颤,他又迅速翻出李达康妻子欧阳婧的號码拨了过去。
    几秒钟后,同样的电子提示音再次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小金握著手机,僵在原地,办公室里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李达康和他的妻子同时失联。
    小金瞬间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他握著手机的手心全是冷汗,冰冷的提示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不在服务区?
    李达康和他老婆的手机同时不在服务区,这绝不是巧合。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李书记不会是……跑了吧。
    这个想法让小金浑身发冷。
    作为李达康的贴身秘书,小金太清楚李书记现在的处境了。
    大风厂919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李达康最近非常被动。
    之前李达康在接受了省委调查小组的问询回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达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很久,出来时虽然强作镇定,但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鬱和焦躁,小金看得清清楚楚。
    难道……难道就在昨晚,或者今天凌晨,李书记意识到大势已去,选择了最极端的那条路嘛。
    小金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李达康真的跑了,那作为他的秘书,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呢。
    政治生命终结是轻的,搞不好还要被牵连审查,前途尽毁!
    此时的小金感到一阵眩晕,扶著办公桌才勉强站稳。
    省委那边还在等著回復,沙书记亲自让白处长打的电话,这根本拖不住!
    恐惧和慌乱交织在一起,小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无论如何,必须先把情况如实上报。
    他颤抖著手,再次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省委办公厅白景文秘书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白处长,”
    小金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乾涩和紧张。
    “我是小金。情况……情况有点不对。”
    电话那头的白景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达康书记什么时候能到?”
    “白处长,”
    小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
    “达康书记他……他今天没来上班。我刚刚拨打他的私人手机,提示不在服务区。”
    “我……我还尝试联繫了达康书记的夫人欧阳婧,她的手机也是……不在服务区。”
    “什么?!”
    白景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愕。
    “都不在服务区?你確定?”
    “千真万確,白处长!我反覆拨打了好几次,都是这个提示音。事先没有任何通知,这完全不符合李书记的习惯。”
    小金的声音带著哭腔。
    “白处长,您说李书记他会不会……”
    后面的话小金没敢说出口,但白景文瞬间就明白了那个可怕的潜台词。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著话筒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我知道了!你就在办公室待著,哪里也別去,隨时等电话!”
    白景文厉声说完,不等小金回应,“啪”地一声重重掛断了电话。
    隨后白景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臟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顾不上平日的沉稳,几乎是踉蹌著冲向隔壁沙瑞金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办公室里,沙瑞金正和钟正国、田国富轻鬆地品著茶,谈论著稍后如何“请”李达康开会。
    白景文突兀地闯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三人同时一愣,轻鬆的氛围瞬间凝固。
    “小白!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沙瑞金不悦地沉下脸,呵斥道。
    “书、书记!钟书记!田书记!”
    白景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颤,几乎语无伦次。
    “刚、刚才京州市委的小金来电话……李、李达康他……他没在办公室!手机关机!他老婆欧阳婧的手机也……也关机了!都联繫不上!小金说……说事先毫无徵兆,这太反常了!”
    “什么?!”
    沙瑞金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带倒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泼了一桌也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著白景文。
    “联繫不上?两个人都联繫不上?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