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诸般妙法由心生
密室之中,方辰自云端落下,回归肉身。
当细细感应察觉肉身无恙之后,方辰才缓缓睁开眼睛。
此番出窍游於天地,采太阴月华以壮魂魄,观世间万象以明道心,收穫不浅。
但下次出行,却不能如此隨意了。
因为天地万般法门,世间修行大道,皆逃脱不出十六字,即: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未至存真炼形、身神兼妙、虚实相合元神之境前,道行尚在炼精化气之境,肉身皆为渡世宝筏,轻易折损不得。
所以无论阴神出窍,亦是阳神临世,皆需要照看好肉身。
否则归来时发现肉身已死,除非有大机缘、大命数,否则只能转修成阴灵。
而万劫阴灵难入圣,恐怕仙途自此而绝。
“不过……也不尽然,毕竟此说法適用於天地完好的世界,可若处于于那五浊恶世……”
不知为何,方辰忽然回忆起道境城中那些非生非死、状若邪祟的阴神真人,不由眉头微蹙。
那等阴阳崩乱之世,生死混淆,虚实相错,此说法未必应灵验。
更別谈那等浊世,各方邪魔道修皆诡譎莫测,单纯境界突破还不够,还得炼就护道之法,方能与其抗爭。
一念至此,方辰於识海中翻阅【地闕金章】,细细思之。
【地闕金章】所载,不乏通天彻地之法门。
然细究之,不是需要天材地宝、地脉灵根为前提,就是要天赋绝伦之人,数载苦修,方能参透坤舆厚土之意。
此般种种,非大机缘不能成就,非耗时甚久不能成,对於解决眼下的困境,反而成不了帮助。
所以方辰思来想去,似乎唯有將手中已有的法门进行改良。
思索良久,方辰渐渐有了思路:
“太阴之道,非独明月全掌。於道家,月为太阴之精,主死育、掌秽形。於《度人经》载,北都罗酆,主校死籍,乃玄阴之府。於《云笈七籤》,三尸九虫,居人三焦,候人过失,乃死秽之使。”
“所谓生灵之死秽,即身中三尸、命终之亡,纯阳之玄阴,即阳极而反、乾元顛倒……凡中种种,皆太阴之面!”
“法门难练,但若取太阴之意,采天地五毒,即倾颓之气为邪异,三尸九虫为毒瘴,浊世之阴为阴浊,阴浊尸煞为恶煞,天地魔染为瘟疫……”
“不以金铁为基,而以死而不化之怨骨为胎,再並红衣厉鬼之血调硃砂,白骨书其真篆,且封天地五毒於剑身,炼厌胜之咒夺命……万般种种,以此熔炼,功成一柄极阴极秽,蕴含玄阴灭生之意,专斩生灵顶上三火,截断一切魂魄生机之法器——【玄阴戮生斩魄符剑】……当是大善!”
此剑若成,怕是浊世妖魔、灵世阴神都得沾之即灭,甚可伤及那等大妖邪魔、鬼仙阳神!
符剑已定,再思护道之法。
【地闕金章】有法门【九地承坤镇岳真咒】者,以地篆为基,引玄黄坤元之气护於周身,化气为盾,护持己身。
“既是玄黄地气,能化盾,何以不能化手?”
方辰心念一动,逆用其理。
若能化地气护盾为玄黄之掌,化死守为擒拿,攻防一体,岂不妙哉?
进则如山镇压,退则护其周身,可攻可守,且因地气连绵不绝,此法可消耗极小,久战不衰,此法若成,兼具攻防之妙,可名曰——
【先天坤舆镇岳大擒拿】!
且可借鑑此法,以车马芝之力为主,兼自身灵台法力、烟霞云气,演化出一道法门,为【先天氤氳一炁大擒拿】,可於当下对敌!
遁法亦不可缺。
方辰细细思之脑中法门。
“……至於遁法。同样可取车马芝。因为此物生於地脉交匯之处,得地气滋养,最能通彻土性,又得苍天云雾之妙,飘渺难寻……以崑崙镜解析其理,融贯地仙法门土遁之术……”
“以车马芝为基,凝地篆於灵台,匯聚大地玄黄之气,创造身化烟霞之遁法,沉入大地,瞬息无踪。更可於烟霞中藏幻术,如海市蜃楼,令追者双目迷离,光影折错间错幻。”
“並且车马芝可采朝霞紫气、太阴月华,化作生机灵光,滋润身躯,疗愈暗伤,使气血自生……此法门,或可唤为【太乙烟霞坤舆遁法】!”
三道法门思路既成,方辰默坐推敲,直至无碍,方缓缓睁眼。
“接下来需在此界將真篆之境修行圆满,並推演改良三道法门,方可返回浊世。”方辰沉吟,“只是修行资粮,非朝夕之功。若想加快进境,或许还在落在气运之上……”
忆起咒杀方元明所获气运云气,竟省去经年苦修,方辰眸光幽深。
若真能餐食一郡气运,恐怕开闢道场洞府,堪比阴神日游,甚至阳神鬼仙之道行,不过旦夕之功。
然此法滥杀无辜,有违道心。
且此界水深,易引大能探查,何况气运牵连因果业力,必遭天谴,实不可取,只能另寻他法。
况且气运之道,未必唯有杀人一途……
一念至此,方辰起身向外:
“將方管家唤来。”
“喏。”
门外传来方夏应声,脚步声渐远。
方辰透过纱窗,望其背影,眸子一凝。
在他眼中,方夏云气內外灰白,中心却殷红鲜明,更透出一缕明黄。论內运之异,竟比一族之长方元明更胜一筹。
原身內在核心不过灰白,经此生死之劫,又得他真灵降临,才改易成赤红。
近日观察,凡赤红者皆为郡中上层,这还是有外运加持之下。
而对方不过一介奴僕,气运却能呈现如此色相……是人道潜龙,还是仙道真种?
不多时,方管家匆匆赶来,道:
“不知少主唤老夫前来,所为何事?”
方辰沉吟片刻,方道:
“你將族中近来情况,与我一一道来。”
方管家一愣,隨即恭声应是,沉吟片刻,方缓缓道来:
“我方家成立於两百年前,由先祖隨魏太祖起於草莽,直至天下三分,鼎定之际,定居大魏东陲清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