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78章 害羞

    为了足够了解这里。
    严秋认为,她需要一个新朋友。
    赵红梅:“今天来这么早吗?”
    短髮圆脸的年轻女孩从人群里走出来,主动跟单独练习的严秋搭话。
    严秋:“对啊,你知道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吗?”
    文工团主要工作其实不是单纯的文艺表演,有点像是部队里的宣传部,有著不少思想教育宣传方面的工作任务。
    只有少数后勤岗位可以留在后方,多数人员都是需要下基层到前线去的。
    根本不像严秋以为的那样享福躺平,因为这些女兵经常需要跋山涉水,深入到边海防哨所、野战部队、山区工地、偏远农村、革命老区等地进行慰问演出。
    条件非常艰苦,经常需要自己背著行李、乐器、服装道具,徒步或乘坐卡车前往。
    但另一方面光荣也是真的光荣。
    只要能坚持下来,转业到地方都能得到不错的安排,就相当於镀金铁饭碗。
    只能说,她以为躺平是不存在的,顾燕云同志自己在事业上的追求就决定了她不可能允许给女儿安排一个普普通通没有追求的岗位。
    甚至严秋隱隱从舅妈的话里听出来,她们好像是打算让她在基层待两年积攒一些资歷,年龄不那么小之后就给她送到工农兵大学去——继续镀金。
    之后不管是从军还是从政,这个起点都不低。
    严秋沉默了。
    她总不能直说人生短短几十年,她只想从商享受啊,吃苦当靠山的有你们就够了。
    这话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吧。
    现在商人是个什么地位,都在牛棚里呢。
    舅妈好友也是安排她进来的教导员同志当时的叮嘱言犹在耳,严秋只能含泪乾下去。
    早知道文工团具体內容不是跳跳舞唱唱歌这么简单,她当时就不选这个工作了。
    直接在省城当个文员不香吗?
    刘红梅:“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去海军基地吧。”
    严秋:“去那边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刘红梅:“我想想……別的倒没什么,注意带上厚衣服就行了,那边很冷!”
    严秋:“比这里还冷吗?”
    刘红梅重重点头:“比这里冷多了!”
    亲身体验后才知道怪不得赵红梅感觉过分冷,十月的海风寒意颼颼,北方特有乾冷属於物理攻击,防不胜防的冷。
    好在严秋很听劝,军装里加了两件毛衣。
    解放牌卡车在砂石路上顛了一个多小时,六个穿军装的女兵挤在车厢里,隨著顛簸勉力保持平衡,摩肩擦踵几乎贴在一起。
    这个时期大家的名字都很有特色。
    比如建华,建军,卫红……等等一类名字喊一声同名一大片,堪比张伟的知名度。
    在文工团內也是如此,林卫红抱著把二胡,旁边坐著王爱华,快板竹片塞在军大衣里,嘴里还在默念词儿,嘴唇翕动,呼出一阵阵白气。
    左下角臥著赵红梅和严秋,手上也拿著不同的傢伙什。
    赵红梅:“队长,还有多久到啊?”
    她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显然都想知道答案。
    负责带队的分队长刘福英撑著身子,往车外看了一眼:“快到了快到了。”
    “唉!”嘆气声此起彼伏。
    半小时前刘福英就是这么说的。
    她们已经不相信了。
    刘福英无奈:“这回是真的!不骗你们!”
    车竟然真的十分钟后就缓缓靠站。
    后挡板被人拉开,跳上来一个年轻战士,脸被晒得黝黑,见面先敬了个礼。
    “刘分队长吧?我是张小虎,指导员让我来接你们。快下来暖和暖和,食堂烧了热水。”
    刘福英第一个跳下去。紧接著招呼其他人列好队跟著走,几个女兵互相搀扶著爬下来,腿都有些发软,等人下来,再回头拿乐器之类的物品。
    王爱华四下张望著:  “这就是营区?”
    看起来有点荒凉啊!
    赵红梅拍著她的后背催促:“走走走,別看了姐姐,你不冷吗?”
    王爱华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哦哦好!”
    她排队伍第二个,纪律约束著她不动后面的人也不敢乱动,她只好暂时收起好奇心,默默跟了上去。
    入目是一排灰色平房,奇怪的是房顶上都好似压著几块石头,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这片地区靠海近,怕颱风刮跑了才会如此。
    好在今天是个大晴天,虽然风力有点大,但总体来说阳光明媚,没有平日那么潮湿。
    往外眺望出去一眼就能望见海,天和海的分界线並不明显,但景色壮丽,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或许有著这样那样的不方便,但也有著独特的魅力,常看海总能给人心胸开阔之感。
    张小虎领著她们往里走:“咱们这儿地方小了些,招待所前阵子又刚翻修还没完工,我们腾了两间库房,收拾乾净了……”
    刘福英摆摆手:“不用那么讲究,都是自己人,喝了热水暖暖身子带我们过去就行,辛苦你们了同志!”
    张小虎闻言脸上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我们团长交代了让我们好好招待大家,战士们早就期待著这一天了!”
    喝完热水又歇了一会儿,六个人状態好多了就跟著张小虎去了库房宿舍那边。
    地方虽然不大,但窗户糊著崭新的报纸,收拾得乾乾净净。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草上铺著褥子,褥子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各放著一床叠成豆腐块的军被。
    能有这样的条件很够意思了。
    “部队上条件简陋,”张小虎挠挠头,“委屈同志们了。”
    刘淑敏把背包放下:“说哪儿去了,比这艰苦的地方我们也待过。”
    等张小虎走后,林卫红说道:“队长,这儿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严秋也觉得比她预想的好一些,起码看起来很乾净。
    刘福英笑著说:“你们珍惜吧,海军这边还算条件中上的,等到了其他地方,连褥子都没有的多的是!”
    刘福英:“行了同志们,全体休息十分钟,然后跟我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得干活了,爭取下午好好表现,让我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不要辜负战士们的期望!”
    刚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放好,张小虎就过来了,带著她们去食堂。
    食堂也是一排平房,门口掛著棉帘子,里面热气腾腾,里外温差很大,里头坐著二十来个战士,正在吃午饭,看见她们进来,几乎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女兵们:“……”
    王爱华小声跟林卫红咬耳朵:“你看他们那眼神,跟见了什么稀罕物似的。”
    赵红梅顾不上八卦:“严秋,我们坐哪里?”
    空出来的桌子只能坐下四个人,还有两个人要站著吃或者跟去其他战士拼桌吃。
    赵红梅和严秋队里排序分別是倒一倒二,因此她们俩现在就是最后两个没座位的人了。
    严秋认为无所谓:“那我们就去旁边桌子吃吧。”
    自认黄花大闺女的赵红梅心里有些害羞,但打完饭还是默不吭声的跟著严秋坐了过去。
    殊不知,她害羞,被她们俩选中坐下的桌子上那两位战士更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