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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倾城

    小妹的確很漂亮,无愧倾城二字,隨著她渐渐长大,会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真正的绝代佳人
    可真正让他动心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而是她的性格,她的灵魂。
    她看起来很好相处,像春天里的风,轻轻地吹过来,温温柔柔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她的內核却坚硬得让人惊讶,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外面光滑圆润,里面却是一整块坚不可摧的岩心。
    看似柔弱无害,实则坚韧自我的灵魂,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更像春日晴空般澄澈明亮,看似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可当你真的伸出手去,才发现那片晴空高远得让人仰望。
    越靠近她,就越是忍不住惊嘆。
    严秋的身世来歷,他早就知道。
    家族內部对顾明琰来说没有隱秘,爷爷不会隱瞒他任何事。
    她是顾家的外孙女,是姑姑的掌上明珠,身上流著一半顾家的血,和他是名义上的表兄妹。
    这个身份放在別人眼里,或许会成为一个障碍。
    可在顾明琰看来,这根本不值一提。他不是那种会被世俗规矩束缚住的人。
    別说他们之间並没有什么真正的血缘关係,就算有,以他的能力,也有的是办法让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身份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严秋的心思,似乎始终没有半点开窍的跡象。
    严秋看他的眼神,清澈纯粹,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她叫他“大哥”时,语气亲昵而不狎昵,自然像一个真正的妹妹对哥哥那样,带著几分尊敬,几分亲近,几分不设防的信任。
    与对明池没有什么不同。
    不,或许也有一点区別。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紧张和侷促,像是一只小鹿在森林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不確定前面是安全的草原还是危险的沼泽。
    像是敏锐的察觉到在暗处有一只危险的,隨时可能会扑上来的,覬覦她的野兽。
    她年纪还小,比他小了近六岁,顾明琰无意在她懵懂时趁人之危。
    那样太卑劣了。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在还分不清好感与心动的时候,稀里糊涂地被他推著走进一段关係。
    他想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是她在见识过足够多的风景,遇到过足够多的人之后,依然选择站在他身边,选择把她的心交给他。
    他可以等。
    一年,两年,他有的是时间。
    岁月漫长,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那些早已根植於心的野心与宏图,他还想一步步攀上顶峰。
    即便有家世作为助力,要真正登顶,依然需要他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如果没有遇见她,他早已將儿女情长从人生中剔除乾净。
    如果没有遇见她,他从不觉得儿女情长会成为人生的全部。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认定那是人生中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他不急。可这不代表他不会在深夜里渴望她,不如说,越是克制,那股汹涌便越是难平。
    更不代表他会容忍那些不长眼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男人,趁她尚未开窍之际,抢先一步摘走他悉心守护了这么久的花。
    顾明琰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的光变得幽深而危险,像一头沉睡的猛兽不经意间露出了爪牙的一角。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脑海中掠过,又被逐一划去,最终只余下一个。
    唯一一个没有被严秋疏远的人。
    他看过无数次那个人的资料,却一直未曾將他视为真正的威胁。不是因为沈时年不够优秀,恰恰相反,他很优秀。
    年轻有为,相貌也不差。
    家世虽远不及顾家,但在如今这个年代,也算得上体面。
    这样的人,放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被人轻视。
    但他配不上她。
    他娶了严秋,可以等於少奋斗几十年;而严秋嫁给他,却未必能得到什么。
    他相信小妹能看清这一点。如果她不能,他也会亲自点醒她。
    顾明琰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做任何事之前,他都会把所有的可能性一一考虑进去。
    感情也不例外。
    他在心里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严秋什么时候会开窍,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最有可能走进她的心里。
    以及最关键的,他该如何在她心里,慢慢占据那个最重要的位置。
    顾明琰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可感情终究与打仗不同。他做不到运筹帷幄,决胜於千里之外。
    他甚至青涩得像一张白纸。
    只能凭感觉行事,等待她什么时候肯低头看他一眼。
    “小妹,早点休息吧。晚安。”
    並没有打算真在这里睡下的顾明琰站起身。他心有不轨,儘管她不知道,但他已不適合再留宿於此。
    严秋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概是要去招待所,或者还有其他事要做吧。
    她点了点头,也不打算多问。
    將人送到门口。两人身上的气息短暂地纠缠在一起,淡淡的酒香縈绕在鼻尖。
    就在门即將关上的那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抵住了门板。
    紧接著,严秋被拥入一道温热宽阔的怀中,鼻尖縈绕著淡淡的酒香,与乾净的沉香气,一触即离。
    没等她反应,顾明琰便又退开,她的身体重新恢復自由。
    等院门落锁,青年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严秋这才不自觉鬆了紧绷的肩膀。
    多少有点突然了。
    该在意吗?可这只是一个短暂的拥抱。
    硬说不在意的话,也有点奇怪。
    毕竟不是真的血缘兄妹。
    严秋抬手揉了揉眉心,闭目凝神几秒,隨后轻轻摇摇头,索性將今天发生的一切暂时拋在脑后。
    “睡觉睡觉。”
    严秋转身朝屋內走去,脚步轻快,带著只有独处时才有的自在鬆弛。
    来来回回奔波了一天,再加上些许酒意,本就略带倦意的身体此刻更加沉重。
    灯被吹灭,窗幔垂下,一室黑暗。
    严秋躺在床上几乎是倒头就睡。
    她浑然不知,今夜的她,像是兼具美丽与神秘的美神阿芙洛狄忒降临人间。
    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亦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