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朱元璋看到过去,朱棣嚇傻了!
骤然!
冰冷的断头台上!
跪在队伍最前列的一位白髮老者,突然像失了心智一般,仰头髮出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位啊!我李善长为你鞠躬尽瘁辅佐了整整几十年,到头来你竟然狠心诛灭我李善长全族七十三口!”
“我李善长就算是化作厉鬼,到了那阴曹地府,也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轰隆!
听到这声悽厉的控诉,马皇后、朱標、朱棣三人同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位老者。
当他们终於看清那位老者的容貌时,母子三人只觉得头顶仿佛炸响了一道惊雷!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为大明立下不世之功,被朱元璋亲口赞为“大明萧何“的开国第一功臣李善长!
朱標呆呆地望著断头台上的李善长,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朱棣更是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恐惧!
这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恐惧!
那可是李善长啊!
他是大明的开国第一功臣,是朱元璋起兵反元时最早追隨的元老,是整个淮西勛贵集团的领袖,他的名声和威望在整个大明朝廷上下,仅次於皇帝朱元璋本人。
即便是身为太子的朱標,每次见到他,也都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李伯父!
毫不夸张地说,李善长就是支撑著大明江山的真正擎天一柱,他的影响力大到无法估量。
可朱元璋竟然真的下令,將他满门抄斩?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朱棣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铺天盖地的巨大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站在一旁的马皇后,此刻也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他竟然连李善长都杀了?还诛灭了人家的全族?”
在跟隨张帆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之前,马皇后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准备。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朱元璋的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朱元璋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了。
“寒弟,我问你一句话,现在是什么年份?”
朱標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张帆身上。
“洪武二十三年,七月。”
张帆平静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朱標的心上。
就连马皇后和朱棣,也同样露出了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现在所处的时代,还是洪武十四年,而胡惟庸案发生在洪武十三年。
也就是说,胡惟庸案从爆发到最终结束,竟然整整持续了十年之久!!!
朱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张帆见状十分贴心,手中拂尘轻轻一甩,竟凭空变出了三把椅子。
“娘娘,二位殿下,若是站不住了,就请坐下歇息吧。”
看著身后突然出现的椅子,朱標心中最后一丝支撑著他的信念也彻底崩塌了,他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马皇后和朱棣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同样脸色惨白,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
“真是太可笑了!”
朱標双手紧紧抓著自己的头髮,情绪崩溃地说道:“我原本以为胡惟庸案最多也就持续一两年的时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整整十年。”
朱棣心疼地看著濒临崩溃的大哥,紧紧咬著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標儿,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全都是你那个混帐爹造下的孽!”
马皇后轻轻抚摸著朱標的后背,心疼地说道:“你放心,只要有娘在,就算是拼了娘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你爹再这样胡作非为下去!”
听到马皇后的话,朱標慌乱的心情总算稍稍安定了一些,默默地点了点头。
“娘娘,殿下,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就在这时,张帆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让朱標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说什么?”
朱棣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扭曲地问道:“难道这还不是结束吗?”
马皇后和朱標也同样一脸茫然地望著张帆。
张帆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而这个动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还有后续吗?”
朱標也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断头台上滚落的一颗颗人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爹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就没有尽头了吗?”
倒是马皇后目光坚定,沉声说道:“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看到最后吧。我倒要看看,那个老东西究竟还要疯到什么地步?”
张帆点了点头,轻轻一甩袖袍,周围的景象顿时风云变幻,场景再次发生了转换。
刚才喧闹拥挤的围观百姓,还有那血流成河、人头滚滚的断头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宫殿。
“这是奉天殿?”
朱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对这座宫殿实在是太熟悉了。
每天清晨。
他都会在这座大殿里,和朱元璋以及文武百官一起商议国家大事。
此时此刻。
奉天殿之中。
文武百官全都俯首跪地。
身穿明黄色太子龙袍的朱標,站在百官的最前列,正跪在地上,苦苦恳求著朱元璋。
“你给咱站起来!”
一道充满帝王霸气与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大殿,让站在张帆身边的朱棣,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朱元璋的声音!
大殿的云台之上。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龙椅之前,双目圆睁,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势,就像是一头即將扑食的猛虎。
与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相比,他明显苍老了许多,头髮和鬍鬚都已经变得灰白,黝黑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变得更加惊人,更加霸道,也更加让人不敢靠近。
云台之下。
那个来自未来的朱標泣不成声地说道:“陛下,胡惟庸案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三万多名官吏因此被杀,无数家庭家破人亡,整个大明上下人人自危。”
“恳请陛下宽宏大量,饶过剩下的人吧,臣就算是死了,到了九泉之下见到母后,也能够瞑目了。”
张帆的身边。
马皇后、朱標、朱棣三人看著那个未来的自己,心中都深受触动。
这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发自肺腑,实在是令人感动不已。
马皇后欣慰地看著身边的朱標。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將来一定会成为一位最好的皇帝。
可朱標看著那个未来的自己,却只觉得双眼发颤,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陛下……
臣……
难道十年之后,我和爹之间的父子感情,竟然已经生疏到了这种地步吗?
没有人比朱標更了解他自己。
这个未来朱標的语气和態度,明显已经和朱元璋划清了界限。
这已经不再是父子之间的普通爭执。
而是当今皇帝与未来储君之间的理念之爭!
这是会出人命的大事!
如果只是父子之间的爭吵,或许三言两语就能和好如初。
但皇帝与储君之间的爭斗,背后往往牵扯著无数的利益纠葛,甚至是千万人的性命,以及整个大明帝国的未来。
这种残酷的权力斗爭,轻则导致父子感情彻底破裂,重则引发逼宫造反,最终落得个父子相残的下场。
果不其然。
当老年朱元璋听到朱標说出这样的话时,顿时勃然大怒。
“你这个不孝的逆子,竟然敢拿你娘来压咱?”
“咱告诉你,你现在还不是皇帝!”
“你要是想阻止咱杀人,那你现在就坐到这张龙椅上去!等你当了皇帝,就能把咱绑起来,关进大牢,再押到断头台上砍了!”
朱元璋的怒吼声,如同雷霆一般在整座大殿中迴荡。
张帆的身后。
马皇后彻底惊呆了。
朱棣也同样惊呆了。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朱元璋竟然会用这样的態度,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劈头盖脸地痛骂朱標。
那可是他最疼爱、最器重的儿子啊!
只有站在张帆身边的朱標,紧紧攥著拳头,嘴唇咬得发紫,心中如同刀割一般。
我和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张帆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静静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奉天殿內,云台之下。
未来的那个朱標被朱元璋骂得心神俱裂,五內俱焚,泪水汹涌而出:“罢了!子不知父,父不知子,这样活著,还有什么意思?爹,儿先走一步了。”
说完。
那个朱標转身就朝著奉天殿外跑去。
“好!你去死!你给咱去死!谁都不许拦著他!”
朱元璋像一头髮狂的狮子,怒髮衝冠,接连不断的咆哮声,以及那恐怖的帝王威压,当场就嚇得好几个官员昏了过去。
马皇后的脸色惨白,微微张著嘴,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望著那个老年的朱元璋,仿佛她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朱標低著头,肩膀不停地颤抖著。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仿佛和那个未来的自己心意相通一般,那个朱標的所有情绪,他都能完完全全地感受到。
朱棣早就嚇得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喃喃自语道:“爹怎么越老越心狠了?”
“原来胡惟庸案竟然杀了三万多人,还让爹和大哥的关係变得这么僵……”
十年后的这一幕,让朱棣心中一片茫然,甚至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前途命运来。
如此恐怖血腥的杀戮,让整个大明王朝都战战兢兢,谁也不敢保证朱元璋不会狂性大发,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杀掉。
刚才朱標都已经明明白白地说不想活了,朱元璋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出言刺激他。
连大哥这个所有人都称讚的儿子楷模、储君典范、史上最稳的太子,都受到了这样的对待,那他朱棣这个三天两头闯祸的儿子,岂不是当场就要被赐死?
想到这里,朱棣不禁打了个寒颤,用哀求的眼神看著马皇后,在心中默默祈祷:娘啊,你可千万不能死。
现在连大哥都劝不动爹了,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能管得住他了。
朱棣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张帆,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恨不得当场就给他磕一个头。
如果不是张帆,马皇后肯定活不过明年。
那么今天在这个未来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將来都会原原本本地变成现实。
这是朱棣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不好了!陛下!太子殿下跳河自杀了!”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奉天殿。
整个大殿顿时一片譁然。
“標儿!”
高高在上的老年朱元璋,瞬间慌了神,他两三步就跳下了云台,快步衝出了大殿。
就在快要走出殿门的时候,朱元璋愤怒地回过头,指著那几个昏倒的大臣,怒吼道:“肯定是他们几个昏倒,让標儿心里难受了!来人!把他们几个给咱砍了!”
“是!”
几个身穿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的锦衣卫应声而入,像拎小鸡一样,將那几个昏倒的文官全都拎了出去。
其他的官员嚇得战战兢兢,也连忙跟著朱元璋一起跑出了奉天殿,一个个哭得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要是朱標死了,他们的小命就更难保了。
转眼间。
偌大的奉天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了张帆、马皇后、朱標和朱棣四个人。
刚才朱元璋的咆哮,还有朱標的反抗,就像是一场波涛汹涌的噩梦,此刻终於落下了帷幕。
奉天殿之中。
当朱標看完未来发生的这一切后,整个人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出神。
胡惟庸案的结局,竟然是以他和朱元璋父子决裂,他自己跳河自杀而告终。
这是洪武十四年的朱標,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绝对想不到的。
“大哥,你没事吧?”
朱棣局促不安地走了过来,他向来不懂得怎么安慰別人,可看到朱標如此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我没事,只是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罢了。”
朱標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善良的他,不想让弟弟为自己担心。
“標儿,你也別太难过了,有娘在,你什么都不用怕。那个老东西不是总口口声声说要让你当皇帝吗?大不了你就去当这个皇帝,把那个老东西给赶下去。”
马皇后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当看到未来的朱標竟然被朱元璋逼得跳河自杀时,她心里真是又气又急,恨不得立刻就回去,跟朱元璋拼个你死我活。
“娘,千万不能说这样的话。就算是我死了,也绝对不会做出弒父篡位的事情来。”
朱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连自己的臣子都不忍心伤害,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