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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计划

    窗外的风摇著院子里的柠檬树,枝叶沙沙响。
    客厅里光线暗暗的,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进了gg,色调跳来跳去,但没人去看。
    怀里这个人软软的,暖烘烘的,呼吸均匀,心跳贴著他的肋骨,跳得特別真实。
    “吴非。”他低声说。
    “嗯?”
    “以后我会好好疼你和小咪。”
    吴非身体僵了一瞬,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在暗光里亮晶晶的,像是有点想哭,又像是在笑。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凉凉的,沿著他眉骨往下,停在他脸颊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她声音有点哑,“以前让你说句好听的,跟要你命似的。”
    “以前是以前。”苏奇看著她,目光很沉,“以后不一样了。”
    吴非没再问。
    她重新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她不知道丈夫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但她知道一件事——这种变化,她不討厌。甚至很喜欢。
    两个人在沙发上靠了好久,久到电视自动待机了,屏幕黑下来,客厅里只剩落地灯那一点暖光。
    “去睡吧。”苏奇拍拍她后背。
    吴非“嗯”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踉蹌了一下。苏奇扶住她胳膊,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眼尾弯弯的。
    臥室里,小咪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踹到一边,一只脚搭在床栏上。
    吴非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弯腰亲了亲她额头,然后回到大床上。
    苏奇已经躺下了。吴非掀开被子钻进去,习惯性地往他那边靠了靠。他伸手揽住她,手搭在她腰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今天那个……”吴非犹豫了一下,把脸埋在他肩膀那儿,声音闷闷的,“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哪句?”
    “就是……”她咬了下嘴唇,“疼我和小咪那句。”
    苏奇转过头看她。她睫毛垂著,不敢跟他对视,耳朵尖红透了。
    “真的。”他说。
    吴非嘴角一点点弯起来,脸颊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手臂环过去抱住他。
    檯灯关了。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很远很远的地方,隱约传来的虫鸣。
    苏奇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怀里的女人睡熟了,呼吸绵长,身体软软地贴著他。
    隔壁小床上,女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的梦话。
    他在心里把苏家的事又捋了一遍。
    赵美兰。苏大强。苏明成。苏明玉。
    每一颗雷,每一根导火索,每一个可能引爆的时间点。
    他可以不管苏家的事,但那不现实。
    在这个文化里,在这个身份里,他不可能彻底地跟原生家庭切割。
    他必须找到一个办法,让赵美兰活著,让苏大强有笼头套著.
    这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家族责任。是为了他自己的小家不被拖下水。
    保住赵美兰,就是保住苏家的定海神针。
    但怎么保?
    赵美兰是心梗猝死。
    突发性的。原剧里没说具体哪天,只知道大概的时间窗口。
    苏奇在心里算过,差不多还有一年。
    一年之內,他得想办法干预这件事。不能太早,太早了没理由;
    不能太晚,晚了就来不及。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地关心赵美兰身体的契机,一个看上去完全不突兀的开端。
    苏奇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慢慢收紧了搂著吴非的那只手。
    女人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暖得让人不想鬆手。
    会有办法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八万美金翻上去。
    钱到位了,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他翻了个身,把吴非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著她发顶,慢慢沉进了睡意里。
    窗外,加州的月亮掛在中天,又圆又亮,把整条街道照得泛著银白色的光。院子里那棵柠檬树结了果子,风一吹,果子轻轻晃,像在点头。
    ~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奇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工位,下午五点准时关电脑走人。
    埃里克一开始还笑话他,说苏明哲是不是被老婆下了死命令,后来见他雷打不动,也就习惯了。
    拉杰什有回端著咖啡晃过来,挤眉弄眼地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接了私活,苏奇笑笑没搭腔,拉杰什也就没再问。
    代码照写,会照开,需求照对接。
    组长迈克有回在周会上提了一嘴,说明哲最近效率很高,状態不错。
    苏奇点点头,说谢谢,然后继续敲键盘。没人看出他有什么不一样。
    但夜里不一样。
    夜里等吴非和小咪都睡熟了,他会轻手轻脚地从床头拿起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光弱得像一片薄薄的月光打在脸上。
    美股帐户里的数字在那个月里涨得最疯的那几天,他盯著屏幕,心跳也会快那么一点点,数字跳得太快了。
    四万美金本金,五倍槓桿,二十万仓位压在三支科技股上。
    涨了十二天,几乎没怎么回调,每天醒来帐户余额都在刷新。
    苏奇白天在工位上敲代码,脑子里却清清楚楚记得那个拐点——下周三,美联储会放出一个偏鹰的会议纪要,市场情绪一夜反转,科技板块带头跳水,之后就是连续三周的阴跌。
    他在周二清掉了所有多头仓位。
    滑鼠点下去的时候,手指头稳得很,一点没抖。
    確认成交,盈利落袋。他看了最后一眼那个数字——四万变成了五十四万——然后关掉页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晚上,他把五十四万中的五十万转进做空帐户,开了三倍槓桿的空单。
    接下来两周,市场果然一路往下栽,那几支前阵子还炙手可热的科技股跌得比谁都狠。等他平仓出来的时候,美股这边的帐上数字停在了九十一万。
    另一边虚擬货幣更疯。
    四万美金扔进去的时候,那些幣种的单价还低得可怜。
    他没去盯那些每分钟都在跳的短线波动,就把筹码放在那儿,等著那波註定要来的疯涨。
    等了大概二十天,行情启动了。
    不是慢慢涨,是那种一天拉三四十个点、五天翻倍的涨法。
    社区里开始有人喊“这次不一样”,论坛上全是截图晒单的,有人说自己赚了一套房,有人说要拿住等著財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