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宇王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著一丝笑意。
    “好！说的好！”
    冰琼王收回了周身的寒气，深深看了方砚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头一次出现了一丝別样的情绪。
    不是恼怒，而是认可。
    “你过关了。”
    冰琼王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中的那份冰寒却消融了几分。
    “啊......啊？”方砚的笑声顿止。
    九宇王抚掌大笑，那清朗的笑声在虚空中迴荡开来，连一向冷麵的冰琼王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好一个为人族繁荣奉献一生！”
    九宇王眼中银光闪烁，看向方砚的目光里满是讚赏。
    “焰墟兄，你家这小子，格局不小啊。”
    焰墟王站在虚空中，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神情复杂。
    他想起了这两百年来方砚缩在天柱峰上啃果子的模样，就在刚才，他还认为这小子不过是为了弄点风系资源才削尖了脑袋往鸿盟里钻。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这孩子，竟是心怀如此大志？
    “砚儿。”
    焰墟王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老祖我……”
    “老祖不必多说。”
    方砚转过身来，背后的隨风翼收敛入体，脸上的笑容坦荡而真诚。
    “您对砚儿的栽培，砚儿铭记在心。正如砚儿方才所言，封王之后，定效仿老祖，为人族奉献一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连眼神都清澈得不像话。
    开玩笑，在蛊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方砚要是连这点场面话都说不圆，那春秋蝉的蝉翼都得被他丟光。
    赤炎王大步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方砚背上，那力道大得让方砚往前踉蹌了两步。
    “好小子！老子多少纪元没见过这么有种的后辈了！界主九阶就敢跟冰琼王周旋十分钟，还敢当著三位封王的面立下这等宏愿，有种！老子喜欢！”
    方砚乾笑著稳住身形，感觉脊椎骨都在嗡嗡作响。
    九宇王看著这一幕，眼中的笑意愈发浓了。
    他单手一挥，將眾人重新传送回了焰墟殿。
    殿厅中，九宇王没有落座，而是负手立在殿中央，面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方砚，你加入鸿盟的事，有我的认可还不够。这件事最终还是要上面点头，那你放心，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
    九宇王指的“上面”，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源。
    那位人类族群仅有的两位宇宙之主之一，虚擬宇宙公司和鸿盟的缔造者。
    “不过嘛……”
    九宇王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
    “源大人事务繁忙，鸿盟初立，入盟审核这种事他现在还管不过来。真正经手此事的，是混沌尊者。”
    焰墟王眉头微微一挑，显然对这名字並不陌生。
    方砚则是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混沌尊者。
    未来人类族群的支柱之一——混沌城主！
    虽然此刻他还只是尊者，没有混沌城，也没有那五十余尊混沌碑，但方砚心里清楚，这位才是人类族群未来真正的擎天之柱。
    “你与冰琼王一战的全过程，我已全部留影。包括你小子最后那番慷慨陈词。”
    方砚的笑容瞬间僵了半秒。
    什么？
    还录像了？
    他说那番话的时候可没想过要存档啊！
    方砚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刚才那段表演——六翼界主、为人族谋求福祉、不顾身价性命、效仿老祖为人族奉献……
    完了完了完了。
    社死啊！
    要是拿到未来混沌城主面前去播放……
    方砚面上依旧稳如老狗，甚至还不忘谦逊地笑了笑。
    “九宇前辈过奖，晚辈不过是说了些肺腑之言，哪里值得拿去给尊者过目。”
    “肺腑之言？好一个肺腑之言！”
    九宇王似乎对这个词很满意。
    “正是因为肺腑之言，才更应该让尊者看看。你可知混沌尊者最欣赏什么样的后辈？就是既有天赋，又有胸怀的！”
    他不等方砚再说什么，心念一动，九宇王的虚擬宇宙助手便將视频发送到混沌尊者的邮件里。
    “好了，视频已传。”
    九宇王拍了拍手，方砚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焰墟殿里安静了片刻，九宇王重新看向焰墟王，转换了话题。
    “焰墟兄，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请你加入鸿蒙，此事不宜耽搁。”
    焰墟王点了点头，目光却还停留在方砚身上。
    他看著这个两百年来一直躲在天柱峰上的后辈，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这孩子，原来一直心怀大志，是他这个当老祖的眼光太浅了。
    “九宇兄，请。”
    焰墟王站起身来，与九宇王、赤炎王一同走进了殿厅深处。
    ......
    焰墟王从殿门中缓步走出，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红光，面容上带著少见的笑意。
    他身后跟著九宇王和赤炎王，显然正事已经谈完了。
    “老祖！”广场上一眾方家子弟齐齐行礼。
    焰墟王摆了摆手示意眾人起身，然后一步一步走到方砚面前。
    方砚看著焰墟王的袖口，呼吸凝滯了一瞬。
    四星！
    这是封王无敌或者宇宙初等尊者才能拥有的標誌！
    “乖乖，大腿竟在我身边？”
    “砚儿。”
    焰墟王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方砚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焰墟王抬起手，放在方砚的肩上，那只手粗糙而温暖，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封王强者体內澎湃的神力波动。
    “两百年来，老夫一直以为你胆小怕事，只知道躲在天柱峰上啃果子。”
    焰墟王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方家上下，包括你爹在內，虽然宠你，但谁不在背后嘆一句『七长老家的小子太过谨慎』？今天，你让老夫刮目相看了。”
    方砚的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是，老祖，其实您没看走眼……
    但焰墟王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
    “六翼界主，为人族谋求福祉……这几句话，你爹说不出来，方家任何一个人都说不出来，但你说出来了。”
    焰墟王抬起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映著焰墟殿外火红色的光芒，亮得惊人。
    “你是方家的骄傲！”
    方砚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