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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走廊

    周寒星靠在空间超市的货架边,难得地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想换点钱。
    现在她把人家老窝端了。
    算了。
    她退出空间,把帽檐压低,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京市的冬夜,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偶尔驶过的公交车和骑著自行车匆匆赶路的夜归人。
    周寒星抄近路,走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这条巷子她白天走过,很僻静,但很安全。巷口连著一条大路,巷子尽头就是医院后门。
    她走得很轻,脚步几乎无声。
    走到巷子中段时,她突然停住了。
    风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轻,很急促,像是刀刃相交。
    周寒星没有犹豫,立刻侧身贴墙,把自己隱入一扇门洞的阴影里。
    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她探出头,借著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四个人影围成一个半圆,正在围攻一个人。
    被围的那人穿著深色便装,身形高大,动作很快,但明显已经受伤了。他的左臂垂著,只能用右手格挡,脚步也有些踉蹌。
    围攻的四个人都拿著短刀,攻势凌厉,招招致命。
    周寒星本打算离开。
    这不关她的事。她不认识这些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也不知道谁对谁错。
    她只是一个来京市陪姥爷治腿的乡下丫头。
    她应该转身,原路返回,从另一条路回医院。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看见了那个当兵的人胸口和手臂上的血。
    那不是刀伤。
    那是枪伤。
    而且是贯穿伤,从出血量和位置看,至少挨了两枪。
    一个挨了两枪、胳膊还受了伤的人,被四个拿刀的围攻,撑不了多久。
    周寒星见过太多这种场面。
    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她无数次站在这样的夜色里,面对这样的生死一线。
    她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这次,不该管。
    可她还是在动手之前,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根一米长的黑色伸缩铁棍。
    然后她蒙上了脸。
    她出手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围攻者之一正举刀刺向那人的咽喉,忽然感觉后腰一麻,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软软地倒下去。
    另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棍已经到了。
    周寒星使的是杀招。
    不是教训,不是威慑,是杀招。
    她前世在边境和境外执行任务时,学的就是这种打法,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取要害。
    铁棍砸在第二个人的肘关节,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那人惨叫半声,喉咙里剩下的半声被周寒星一脚踹在腹部,生生憋了回去。
    第三人转身想跑,周寒星一棍扫在他膝窝,他整个人往前扑倒,脸重重磕在地上,当场昏死。
    第四人终於看清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影。
    瘦小,敏捷,快得像鬼魅。
    他握著刀的手在发抖。
    “你、你是什么?”
    话没说完,周寒星的铁棍已经敲在他持刀的右手上。
    又是“咔嚓”一声。
    他惨叫著跪倒在地,被周寒星反手一棍砸在后颈,声音戛然而止。
    前后不到二十秒。
    四个持刀的壮年男人,全部倒在地上。
    周寒星收回铁棍,低头看著他们。
    没有死,但每个都废了。
    膝盖、肘关节、手腕,她下手的位置精確得可怕,足够让他们这辈子再也没法拿刀、没法快速奔跑、没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她没有怜悯。
    那个当兵的人靠在墙上,胸口和手臂还在流血,呼吸急促。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巷子里很暗,她蒙著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不清她的面容,也看不清她的年龄,只能看见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如刀的眼睛。
    他开口,声音嘶哑。
    “谢谢您。”
    周寒星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快速摸了一遍那四个昏迷者的身上。
    两把短刀,一把匕首,一叠钞票,大约五六百块,还有一沓全国粮票和布票。
    她把刀扔进空间,把钱和票证也收进去。
    然后她走向那个当兵的。
    他警惕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已经没有力气躲开。
    周寒星没有碰他,只是低头看了看他胸口的伤。
    枪伤。
    从位置和形状判断,子弹应该已经取出来了,但失血太多,需要立刻送医。
    “你自己能走吗?”她压低声音问。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能走,”他说,声音很轻,“但走不快。”
    周寒星皱眉。
    她听见了。
    巷子口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营长!萧营长!”
    “这边!快,这边!”
    至少有六七个人,脚步急促,正在朝这边跑来。
    周寒星不再犹豫。
    她转身,几步助跑,单手攀上墙头,翻身跃上围墙。
    那个当兵的抬头看著她。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光,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周寒星没有回应。
    她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围墙另一头。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周大山坐在床边,扶著助行器,正在慢慢练习走路。
    “丫头,你看,姥爷今天能走五步了!”他兴冲冲地展示,脸上是孩子一样的得意。
    周寒星站在旁边,轻轻扶著他的手臂。
    “嗯,姥爷走得很好。”
    周大山咧嘴笑了,露出几颗豁牙。
    “等再练几天,姥爷就能自己走路了。到时候咱回老家,你回学校念书,姥爷在家给你做饭。”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周寒星安静地听著。
    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小雨推著轮椅进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年轻军人。
    他换了乾净的病號服,左臂缠著绷带,胸口也缠著厚厚的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小雨把他推到靠窗的那张床边,那是周寒星他们床位旁边的位置,之前空著。
    “萧营长,您先休息,等会儿护士长来给您换药。”小雨温声说。
    年轻军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