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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佛像

    周寒星走出地下室,从厨房里找到一桶汽油,拧开盖子,从书房开始泼,沿著走廊泼到客厅,从客厅泼到楼梯间。汽油刺鼻的气味在密闭的空间里瀰漫开来。她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打著,扔了进去。
    轰!火苗猛地躥起来,橘红色的,照亮了整栋房子。她转身跑出大门,翻过围墙,落在巷子里,朝火车站的方向跑去。身后的大火烧起来了,火光映在夜空中,浓烟滚滚,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汉斯昨晚在日內瓦,正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包间里接待几个从西欧来的客人。他们对华国的那对国宝很感兴趣,出了一大笔钱,但汉斯觉得出价太低,他还可以再等等。他知道那对佛像的价值,知道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他不急。酒过三巡,客人告辞,汉斯送走他们回到房间,正准备洗漱休息。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洛桑警察局打来的。“汉斯先生,您在洛桑湖畔的庄园发生火灾,火势太大,我们正在全力扑救,但恐怕?”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整座庄园都快烧成灰烬了。”
    汉斯的手一松,话筒掉在地上,弹了两下,里面传来喂喂的声音。他站在桌前半晌才转过身,对著门口喊了一声:“去洛桑。现在就去。”司机连忙去开车,汉斯几乎是衝上车。车子在夜色中疾驰,他坐在后座一言不发。等他赶到洛桑湖畔,天色已经泛白了。庄园外围著很多人,警察还在喷水,水柱冲向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蒸汽瀰漫,浓烟滚滚。主楼塌了,围墙倒了,花园烧成了焦土,什么都没了。
    汉斯站在警戒线外面看著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他的脸埋在手掌里,浑身发抖。
    “全毁了……全毁了……”没有人回答他。
    围观的人还在议论,记者的相机还在咔嚓咔嚓地响。警察走过来想问话,汉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周寒星这时已经换上了一身装扮,坐在了回日內瓦的火车上。凌晨的火车人很少,车厢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乘客,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窗外的夜色。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照著黑黢黢的原野。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火车摇晃著,车轮碾压铁轨,轰隆轰隆,很有节奏。她很快就睡著了。
    周寒星回到日內瓦时,天还没亮。她隨意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闪身进入空间,先在九楼浴室冲了个澡,换上睡裙躺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噹噹从面前驶过。走进街角一家咖啡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一份三明治。咖啡店不大,几张桌子,坐满了人,有看报纸的,有聊天的,还有在柜檯前排队买麵包的。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旁边桌上两个中年男人正在聊天,声音不大,但离得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了吗?汉斯庄园被烧了。”
    “怎么没听说,洛桑湖畔那场大火,报纸上都登了。”
    “说是有人故意纵火,警察在查。汉斯这些年收集的那些古董全没了。”
    “可不是嘛,听说光华国的文物就价值连城。现在全烧成灰了。”
    “汉斯这些年得罪不少人吧?说不定是哪个仇家乾的。”
    周寒星面无表情地喝著咖啡,三明治吃了一半。
    一个侍者端著托盘从旁边走过,把一份报纸放在邻桌上。她余光扫过去,日內瓦日报,角落有一小块版面,“洛桑一处庄园发生大火,整座庄园化为灰烬。”她端起咖啡杯,把那块三明治吃完了,结了帐,拿起一份报纸走出了咖啡店。
    两天后,汉斯已经冷静下来了。瘫倒在洛桑湖畔的那天夜里被司机扶起来送回了日內瓦,在房里躺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眼睛瞪著天花板。现在他坐在日內瓦另一处住处的书房里,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烧毁的庄园,化为灰烬的主楼,倒塌的围墙,焦枯的花园。警察在废墟里翻找了几天,找到了几块烧变形的铜器和碎瓷片,什么都看不出来。青铜器不会烧成灰,金条更不会。地下室里的那些东西,货架上的文物,保险柜里的现金,还有那对国宝,什么都没留下。如果被烧了,至少会留下残渣。没有残渣,什么都没有。不是被烧了,是被偷了。有人在警察赶到之前,搬空了整座地下室。
    汉斯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谁能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进入主楼、打开保险柜、搬空地下室而不惊动任何人?那天晚上庄园里住著管家和两个佣人,他们凌晨才发现著火,都说是被浓烟呛醒的,之前什么动静都没有听见。
    汉斯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最近几个月来庄园看货的那些人,日內瓦的古董商,西欧的收藏家,中东的王子,美国的富豪。他们坐在他面前喝茶谈生意,眼睛却在他家里四处打量。明面上和他交易,实际上去踩点,把庄园的布局、安保的漏洞、保险柜的位置都摸清楚了。
    他想起前天晚上在日內瓦酒店里和他谈生意的那几个西欧人,出价低得离谱,像是在试探。也许他们是故意把他约到日內瓦,好方便他们动手。汉斯越想越觉得对。
    他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日內瓦的古董商,洛桑的收藏家,苏黎世的银行家,还有前天晚上那几个西欧人。一个一个查,看他们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有没有突然多出一大笔钱,有没有异常出境记录。等他查到是谁干的,他要让他们知道汉斯的厉害。
    他放下笔叫来管家,让他去联繫人,又让司机备车,准备出门去拜访几个老朋友。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看著书房墙上那几幅画,都是之前从庄园里搬过来的。幸亏这边还留了几件,否则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