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又缺源了
路静思明显不信,但也没纠结这个,而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魏子,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如今在棲凤宫当差。”路静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还认了个义父,就刚才那个张公公。你也见到了,我义父在棲凤宫地位不低,手底下管著不少人呢。”
魏长安点了点头:“那敢情好。你日子过得不错吧。”
“那是自然!”路静思挺了挺胸,“我义父说了,我机灵、勤快、会来事,好好干个十年八年,兴许能接他的班,也混个管事噹噹。”
他的眼睛里闪著光,仿佛提前看到十年后风光无限的自己。
魏长安没有泼冷水,只是笑著点了点头:“那太好了。好好干,別辜负你义父的栽培。”
路静思用力点头,像是在勉励自己勇往直前,又突然话锋一转:“小魏子,你要不要来棲凤宫?”
魏长安一愣:“哈?”
“来棲凤宫啊!”路静思语气恳切,“我跟你说,棲凤宫可比在藏经殿强多了!
皇后娘娘仁厚,对下面的人从不苛待,隔三差五就有赏赐,我们平日里吃得好穿得好,走在外面都挺直腰杆,月钱也比別处多。最重要的是……”
他看了看周围,分享秘密似的继续安利:“在棲凤宫当差,有前途啊!
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將来娘娘高兴了,指不定就把你安排左右,尤其是你这副模样,长得怪好看的,一定討人喜欢。
你要是肯来,我跟义父说一声,把你调过来,咱俩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魏长安静静听著,等对方说完,才微笑摇了摇头:“小路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喜欢在藏经殿待著。”
路静思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为什么啊?”他明显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藏经殿有什么好的?偏僻、冷清、没油水、没前途。
你才多大就窝在这种地方?提前养老吗?”
魏长安隨口笑道:“我就是觉得这地方清净。”
“清净?小魏子,你是不是傻?咱们做奴才的,要什么清净?要的是前程!要往上爬!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魏长安笑了笑:“可我真不会来事,去了人多的地方,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路静思看著他,眼神复杂,这句话倒是挺中肯。
过了好一会,他才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失望和恨铁不成钢:“行吧,人各有志。你既然不愿意,我肯定不能强求你。不过……”
他顿了顿,还是直言不讳说出来:“小魏子,你也別怪我说话难听。你这样子,是真的没出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
魏长安没有反驳,只是依旧点头:“你说得对。”
后来路静思走了,只说改日有空再来看他,如果回心转意,棲凤宫那边他会去帮忙运作,两兄弟在一起互相照应,他小路子在棲凤宫闪转腾挪也更得心应手一些。
……
七月二十五,傍晚。
第九道银纹刻下,右眼深处,九道银凤纹路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完整闭环。
瞳术种子,种下。
魏长安眨了眨右眼,窗外的暮色在视野中层次分明。
暗沉的天,深紫的云,远处宫墙上最后一抹橘红……每一种顏色都在发光。
他收回目光。
种子刚刚种下,离生根发芽还早。
左眼是七月初六的傍晚种下的,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
接下来,他可以將修炼的心思全部转向锻体了。
《九宝身炼体功》的第三层是淬炼心臟,功法上写得清楚:“需以灵源温养心肌。”
这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尤其是在缺乏资源的情况下。
他一没食补,二没药浴,三没高人灌顶传功,就连供品中的灵源也都消耗乾净了。
皇上驾临那夜赏赐的供品,早在几天前就全部灼烧完毕。
大部分贡献给了前两层的双臂和双腿,淬炼的效果极好,过程也极顺利,要不然就不会有“金刚四肢”的特性。
可到了淬炼心臟,就已经不够用了。
后面各宫贵人轮流效仿上香祈福,但供品的数量和质量是远远不如的,何况也不是他一人独享。
他坐在窗前,看著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心中默默盘算。
朝暮食气法每天早晚各一百滴灵源,雷打不动。
这点量用来维持双目刻纹,都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以心臟前期投入了数千滴灵源都看不到水花来判断,即便朝暮食气法提取的灵源不用再投入到眼睛上,也肯定供不起五臟的淬炼。
当然,经年累月之下,总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也许五年?也许十年?
好吧,幸亏他命长,再不济可以水滴石穿。
“最好还是要想个办法弄点好东西,”他喃喃自语,“只靠每天二百点吐纳提取的灵源,实在太微薄了。”
脑子里闪过东市那些地摊。
灵源物品动輒十几两几十两银子,他即便掏空家底也买不了几件。
何况在享受了皇上的供品后,地摊那些破烂,魏长安一时有些看不上了。
“算了。来日方长。”
他嘆了口气,起身出门往厨房走。
晚饭还是老几样,馒头、白粥、咸菜,外加一盘素炒豆芽。
孙福元今晚没在,据说是去针工局找翠儿了,要享受二人世界共进晚餐,这会只有赵吉一个人安安静静扒拉著饭。
魏长安打了一声招呼,装完饭在对面坐下。
夹起一筷子豆芽,嚼了两口,忽然抬头问道:“赵哥,咱们藏经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赵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说了蠢话的人。
“怎么了?”魏长安被看得有些发毛。
许是平日吃饭和孙福元聊天多了,魏长安倒没觉得这个话题不妥。
“赚钱嘛,不寒磣。”——孙福元语。
“藏经殿最值钱的,就是那些书。”赵吉古井无波,仿佛陈述一个事实,“別学孙福元那个死胖子。那些书你最好別动,万一丟了一本,小心脑袋搬家。”
“藏经殿那么多书,谁知道多一本少一本的,又没人数过。”——又是孙福元语。
魏长安訕訕一笑:“我就是隨便问问。”
看来,自己效仿孙福元去东市赁书不是一个好主意,且不说孙福元会不会怪他抢生意。
两人不再说话,相对无言,默默乾饭。
但魏长安忍不住想到一个问题——藏经殿这几个大太监,个个有修为在身。
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哪来的源?
一定是吃独食,不跟他一个小太监分享。
可恶,没把我当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