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防线构建
老元帅带著亨利和警卫队长走出了指挥帐篷。
夕阳已经西斜,把整片铁路边的草地染成了一层金黄色。
三人穿过莱昂他们的医疗帐篷区,没有停留,直接来到了西边士兵们的营地。
巴特军士长,就是认出老元帅后第一个敬礼的那个,此时正站在一节侧翻的车厢旁边,手里捏著一个小本子,似乎是在清点著什么。
他的脚边密密麻麻全是从车厢里搬出来的武器,步枪一把把地架在临时拼起来的枪架上,弹药箱则堆在车厢残骸的背风处。
见到老元帅走过来,巴特单手合上本子,右手乾净利索地抬到眉边。
老元帅点了点头,目光没有在军士长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了那堆武器上。
他隨手拿起了旁边枪架上的一支步枪。
m874罗兰德后膛步枪。
这是官方的名字,但罗兰德的士兵们更喜欢叫它的小名——鳶尾枪。
金属定装弹,单发后膛。
枪机的设计简洁而可靠,保养用不了三分钟,就算填了泥也能打响。
缺点也很明显,因为是黑火药发射,打完整片阵地都是一片白雾,严重影响射击视野。
而且单发后膛的射速摆在那里,一分钟最多也就十发出头。
老元帅抬起枪,抵在肩窝,试了试重量。
然后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膛室,再合上把枪放回枪架。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报告军械情况。”
巴特军士长翻开本子,一边看一边说道。
“m874步枪158支,弹药足量;m858军用左轮21支;m874短鳶尾卡宾枪8支。”
老元帅点了点头。
“重武器呢?”
“有一挺米特拉转轮机枪。”
说到这里,巴特停了一下。
老元帅注意到了,“怎么?机枪出问题了?”
“是的,元帅。它的左轮在刚才的事故中坏了,我们的工兵正在抢修,但没有现成的备件,得从车厢上拆零件重新造。”
老元帅的眉头皱了皱。
米特拉转轮机枪。
这玩意儿他太熟了,是战爭部近些年採购的秘密新武器,试射当天还邀请了他去观摩。
六根枪管排成一圈,用手摇转柄驱动枪管旋转,一分钟能倒出去二百发子弹。
粗糙、笨重、故障率还高,测试当天就坏了一架,算不上什么可靠的武器。
但在眼下,它是唯一能提供密集火力压制的傢伙。
“儘快修好。”老元帅说道,“这个是接下来防御的关键。”
“是!”
他没有问有没有野战炮。
这辆军列是小型混编后勤军列,有炮反而奇怪。
老元帅抬头看了看那节侧翻的车厢。
“上去看看吧。”
没等亨利和巴特反应,他左脚踩在车厢外壁的一处凸起上,右手抓住车厢边缘,借力一蹬,一个翻身就上去了。
亨利看得心里一紧,赶紧跟著往上爬。
巴特也不含糊,把本子往胸口袋里一塞,手脚並用翻了上去。
几人站在侧翻的车厢顶部。
从这个高度望过去,整个营地的状態一目了然。
铁路自东向西横穿大地,两条钢轨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不远处能看到一段断裂的铁轨,两侧完全翘了起来。
脱轨的列车正横臥在铁路南侧,前面几节车厢还是挤压在一起的那副惨状,不过最前面的机车残骸的黑烟在刚才已经被扑灭了。
南侧是一块开阔的草地,帐篷区就搭建在这里。
白色的帐顶在夕光下发著暖黄色的光,要不是旁边横著一列翻倒的火车,看起来倒像是个野营的好地方。
北边是一条小溪。
不深,满打满算也就到膝盖位置,水流也不急,涉水而过不是问题。
再往北一百米开外是一片森林,树冠连成一片,阴影已经在夕阳下拉到了溪边。
老元帅深深地看了那片森林一眼。
几十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那种森林能藏下整整一个营的兵力。
“我们还有多少人能战斗。”
这次回答的是亨利。
“目前可战斗士兵106人。”
他翻开自己的本子,一项一项地报。
“押车宪兵11人,工兵12人,剩余的83人……”
老元帅没让他说完,自己接了下半句。
“都是新兵蛋子?”
“……是,元帅。这趟车原本就是给前线补新兵的。”
老元帅的目光还留在那片森林上,继续问道:
“那群刚毕业的奥法师呢?”
“一共20人,轻伤2人,重伤1人。”亨利翻了一页,“其中元能和防护各有6人可战。”
老元帅微微点头。
奥法师的伤亡情况比普通士兵小得多,这很正常。
能被徵召上战场的奥法师,就算是最低环的新手,也都会基础的法师护盾。
翻车的时候护盾激活,至少能挡掉大部分的撞击,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元帅转过身来,面向巴特。
“巴特军士长。”
“到!”
“我命你在北侧构建主防线,南侧构建副防线,同时把转轮机枪放在北侧。”
巴特重重点头道:“是!”
他刚要转身往车厢边缘走,老元帅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
“先別急,把我的警卫队也编入你的新兵中。”
巴特微微一愣,隨即眼底一亮。
他是从军十多年的军士长,太知道元帅警卫队的成色了,那都是一等一的老兵,每一个放到普通连队里都能当班长。
编进新兵里,就等於往一盘散沙里塞了几根铁棍。
老元帅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身后没吱声的警卫队长。
“马尔登。”
警卫队长抬起头。
从下午脱轨到现在,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一直紧紧地跟在老元帅身后半步。
“你的心智池还剩多少?”
“四成。”简短的两个字,像报告弹药存量一样准確。
“够了。”老元帅继续说道,“挑几个防护学派的毕业生跟你配合,守住转轮机枪的火力点。”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不惜一切代价。”
马尔登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和巴特军士长先后翻下了车厢,脚步声很快就淡了下去。
车厢顶部只剩下了老元帅和亨利两个人。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著森林里潮湿的土腥味。
亨利没有立刻走。
他知道把警卫队编入新兵中能有效提高战斗力,但是……
“元帅,您的安全……”
老元帅还是看著那片森林。
夕阳已经只剩下半边脸了,最后一点光正在从树梢上慢慢消失。
“亨利,要是防线破了,那再多的警卫也没用。”
亨利也知道这个道理,只好重重地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