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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秦藩铁骑入延州

    屋里,朱標已经坐起来了,手里握著一把长剑,剑尖正对著门口,哪怕外面已经喊杀声震天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惊恐,有的只是冷静。
    榻边躺著一个黑衣人,胸口插著一把匕首,显然已经被朱標制服。
    “父亲!”
    朱允炆衝过去,上下打量了朱標一下,隨后关切的道,“父亲有没有受伤?”
    “没有。”朱標的声音很稳,但握著长剑的手在微微发抖,“进来两个,杀了一个,另一个跑了。”
    朱允炆鬆了口气,隨即又绷紧了神经。
    “父亲,此地不宜久留。儿臣护送父亲离开。”
    “往哪走?”
    朱標看著朱允炆开口问道,“外面都是他们的人。”
    朱允炆咬了咬牙,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混战还在继续。
    东宫亲卫一个个倒下,剩下的四个人被逼到了墙角,还在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前院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朱允炆的心一沉。
    莫非前院也打起来了?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驛馆大门方向传来。
    “皇兄,皇兄你在哪!”
    朱允炆一愣。
    这声音……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粗略一听,最少也得有百人靠上。
    “奉秦王令!封锁驛馆!任何人不得出入!”
    “捉拿逆贼!格杀勿论!”
    院外的喊声此起彼伏。
    刺客们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坏了,坏了,这下真是坏了。没想到竟然会有援军。
    “撤!快撤!”
    一个黑衣人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后墙跑。
    但这个时候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后墙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弓箭手,弯弓搭箭。
    “放!”
    箭如雨下。
    几个跑得快的黑衣人当场被射翻在地,剩下的几个慌忙找掩体躲藏,隨后被紧跟上来的士兵一一制服。
    朱允炆站在窗边,看著这一切,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秦王朱樉?
    他怎么会在这?
    朱允炆还在思考的时候,门骤然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玄色铁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兵,刀出鞘、弓上弦,每个人都杀气腾腾。
    那中年男人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榻前的朱標身上,脸上顿时变了顏色。
    “大哥!”
    朱樉几步跨到榻前,伸手扶住朱標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声音都有些变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的难看?”
    朱標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朱樉转过头看向朱允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开口道:
    “允炆,这是怎么回事?”
    朱允炆想了一下,老老实实的把这几日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从朱標病倒,到冯太医和陈太医用药不当,到周鹤年接手诊治,到发现安神汤里有问题,到黑衣人突袭。
    他说得很简略,但朱樉也不傻,自然能够听出来这事中的关键。
    朱樉的脸色隨著他的敘述,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等到朱允炆说完,朱樉一脸阴沉的开口说道:
    “你是说”,朱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人想害大哥?”
    “是。”
    “是谁?”
    “还在查。但延安卫指挥僉事钱虎、太医冯远、陈柏,这三个人脱不了干係。”
    朱樉转过身,看向门外。
    “来人。”
    一个亲兵应声而入。
    “去,把那个叫钱虎的给我抓来。还有那两个太医,一个都別让跑了。”
    “是。”
    亲兵转身跑了出去。
    朱樉又看向朱標,脸上的阴沉收敛了几分,换上了关切的表情。
    “大哥,你伤著没有?要不要叫大夫?”
    “不碍事。”朱標摇了摇头,“允炆身边有个周大夫,这几日都是他在给我看病。医术不错。”
    朱樉看了朱允炆一眼,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大哥,我来晚了。官道堵了十来天,我接到消息就带人往这边赶,结果到了青化砭才发现路断了。我带人绕了好大一圈,才绕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边出事了?”朱標问。
    “我哪知道这边出事了。”
    朱樉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朱標:
    “我是在西安待著好好的,忽然接到朝廷的急报,说含山那丫头跑了,可能是往陕西这边来了。
    父皇让我沿途找找,我一路找过来,到了青化砭发现官道断了,又听说太子殿下的队伍困在这头了,这才赶紧带人过来。”
    他说著,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对了大哥,含山那丫头,是不是……”
    朱標看了朱允炆一眼。
    朱允炆有些尷尬的点了点头,说道:“她跑这儿来了。”
    朱樉瞪大了眼睛看著朱允炆:“真在你这?”
    “她趁夜混进来的。”朱允炆说。
    朱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喧譁。
    朱樉的亲兵押著三个人走了进来。钱虎走在最前面,身上还穿著铁甲,但头盔不知道丟哪去了,头髮散乱,脸上有一道血痕。冯太医和陈太医跟在后面,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浑身发抖。
    “王爷,人带来了。”亲兵稟报导。
    朱樉走出房间,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三个人。
    “钱虎。”
    钱虎抬起头,看著朱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爷,末將冤枉!”
    “冤枉?”朱樉冷笑一声,“我大哥在你管辖的地界上被人行刺,你的人守在外面不支援,你跟我说冤枉?”
    钱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樉没有再看他,目光移到冯太医和陈太医身上。
    “你们两个呢?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冯太医低著头一言不发。
    陈太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当场就把所有事卖得一乾二净。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臣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钱虎让臣做的!臣不敢不从啊!”
    “住口!”
    钱虎猛地转过头,瞪著陈太医,目眥欲裂,“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
    “够了。”
    朱樉直接打断两人的攻訐,道,“都带下去,分开审。审不出来不许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