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简直就是在跟一群饿狼抢食！”
    江黎坐在收银台后面，眼睛看似在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实际上注意力全都在求生系统的交易区上。
    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快二十分钟了。
    交易区的掛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偶尔冒出一颗血肉精华的影子，还没等到他意念点上，系统就提示已售罄。
    凤凰传奇的演唱会都没这么难抢！
    “叮咚——”便利店的门开了，带进一阵晚夏微凉的夜风。
    江黎头也没抬，习惯性地说了句：“欢迎光临。”
    “噠...噠...噠...”隨著一道高跟鞋踩在地板发出的脚步声响起，夜风裹著个穿著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进来，一头乌黑浓密的长髮隨意铺落在肩膀后背，嫵媚的俏脸画著淡妆，指尖还夹著半截细长的女士香菸。
    一股淡淡的、带著点幽兰的香气飘了过来。
    “郝店长，来包555。”她把烟叼在唇间，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爆珠的。”
    江黎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中移开，抬头看了眼女人，五官精致，轮廓分明，眉眼之间带著一股天然的冷意，嘴角微微下垂，有种微醺般的慵懒感。
    很漂亮的女人，身材也很哇塞，要是搁在平时，他高低得上前搭訕几句。
    但现在不行！
    血肉精华可比女人香多了！
    “28块，把烟掐了，店里禁菸。”
    江黎从柜子中抽出一包555放在柜面上，隨口提醒：“我叫江黎，不叫郝老板。”
    女人的手刚伸出去接烟，听到这话，手指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江黎。”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郝老板呢？”她倚在收银台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转让了。”江黎说，“现在这家店是我的。”
    “转让了？”女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嗯。”
    “难怪。”女人夹著烟，弹了弹菸灰，“郝老板这人我打过几次交道，精明得很，能把店转给你，价格没少大开口吧。”
    江黎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全在交易区上——又刷出来一颗血肉精华，这次是嗜血鱷的。
    他秒点了上去，系统弹出提示:【该商品已被购买】。
    淦！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手指在意识界面里重新悬好，准备下一次出手。
    女人见他心不在焉，也不恼，优雅地拿起柜檯上的555，拆开烟盒抽出一支重新点上，但很识趣地退到门口处吸著。
    目光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扫过，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江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了，突兀到他从交易区多抽了点注意力出来应付一下。
    “怎么问这个？”
    “今天情人节。”女人指了指墙上掛的电子日历，上面显示著8月14日，农历七月初七，確实是情人节。
    “就没有女生约你出去么？”
    “没有，我只是一个爱打游戏的死宅，不討现在的小女生喜欢。”江黎敷衍道。
    其实也並不是没有女生约他出去，刚刚还有好几个女同学和曾经的女性朋友在微信上旁敲侧击地问他今晚有没有空。
    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血肉精华，所以拒绝了。
    不过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江黎乾脆用没人约搪塞过去。
    “得了吧。”女人嗤笑了一声。
    那声笑短促而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狭促，“你还不討小女生喜欢？这可真是个笑话。”
    “什么？”
    “不...我是说。”女人瞥了眼江黎，斜倚在门框边，吐出一缕轻烟：“长得丑的才叫死宅，你这一款在小女生眼里不知有多抢手。”
    “我们之间很熟吗？”江黎奇怪地瞅了女人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应该不是错觉，这女人绝对对自己有兴趣。
    可一想到自己的相貌，江黎也释然了，女人对他感兴趣也是应该的。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认识也不晚。”
    “也是！”江黎点了点头，也来了兴趣：“那你呢，这么晚了穿的这么漂亮是打算出门陪男朋友？”
    “是啊。”女人弹了弹菸灰，又吸了一口烟，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公司老总叫我今晚出去陪他。”
    嘶！这是我能听的吗？
    江黎拿著滑鼠的手顿了一下，终於正眼看向女人，紧接著视线不由自主往下一瞄，包臀裙，黑丝袜，黑边红底高跟鞋......
    老总好品味！
    “对了，还没说我叫什么名字呢，认识一下，我叫虞姬，是......江盛娱乐公司签约的女主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是閒聊，但眼神却不著痕跡地锁在江黎脸上，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江盛娱乐。
    江黎听到这个名字，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爹的公司。
    老傢伙年轻时在娱乐圈折腾的那摊子破事儿，名字就叫江盛娱乐。当年捧过不少女明星，现在转型做直播业务，签了一堆女主播和女艺人。说白了，就是他老爸老树开新花的最新尝试。
    他抬起眼，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
    米色风衣，黑色吊带裙，凤眼红唇，身上带著一种不太像普通主播的气质——太乾净了，乾净里又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淡。
    老东西，吃的够好的啊！
    江黎牙都快咬碎了，但他也只是在心里骂了一句，没多说什么。
    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虽然玩得花，但这么多年也没再婚。
    他能说什么？亲爹单著这么多年，在外面搞点花头，他一个当儿子的总不能指著他爹鼻子骂吧。
    虞姬看著他脸上闪过的那一瞬间微妙表情，嘴角不明显地弯了弯。
    江黎暗暗感嘆著，正想收回目光，却不巧正好迎上女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
    夜色中，虞姬倚在门边抽菸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风衣下摆隨风轻动。
    “好看么？”
    “好看！”江黎向来有话直说。
    “想试试吗？”
    “我没兴趣。”江黎摇了摇头，重新將目光移回电脑屏幕上。
    他可不想跟自己老爹当同道中人。
    虞姬斜著瞥了江黎一眼，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是对女人没兴趣还是对我没兴趣？”
    江黎认真思考片刻，回答道：“都有。”
    “嗤！”虞姬嗤笑一声，“小楚南！”
    江黎：......
    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想骂人的衝动。
    “行了，下次再聊！”虞姬摁灭菸蒂，起身扬了扬手，风衣下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隨后融入夜色中，只留下一道略带磁性的嗓音在风中飘荡。
    “店长，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什么时候要是回心转意了就跟姐姐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