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大陆。
    郑长源裹著一件破旧的黑色风衣，缩在角落里，死死盯著窗户的方向，双眼布满血丝。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影影绰绰的黑影在黑暗中游荡，每当它们靠近庇护所的石墙，墙上就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那是庇护所的防御机制在发挥作用。
    壁炉里的木材剧烈燃烧著，木头烧得正旺，火焰跳动的光影映在粗糙的石壁上，把整间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喀。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门板。
    郑长源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放在腿边的大砍刀，刀柄被壁炉的火光烤得微微发烫，握在手里传来一丝似是而非的安全感。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丝安全感是假的。
    二级庇护所的耐久度上限是两百点，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少，但每一次诡异的攻击都会带走几点的耐久度。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门板传来，比刚才那声指甲刮擦的动静大了十倍不止。
    门框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门缝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来，在光影中形成一小片灰雾。
    紧接著又是一下，砰！
    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还重，实木门板突然裂开一道细小的裂纹。
    郑长源握著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的视线死死盯著那扇门板，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里倒映著跳跃的火焰。
    庇护所的耐久度在持续下降。每一次撞击都带走几点耐久，门板上的裂纹肉眼可见地扩大著。
    郑长源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汗水沿著太阳穴滑下来，滴在领口上。
    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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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缕晨曦撕开了地平线从遥远到无法丈量的天际边缘蔓延开来，像有人拿著一柄足以切开整个天空的光剑，將夜色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窗缝外那些蠕动的黑雾在接触到晨光的瞬间剧烈翻滚了起来，像是被扔进了沸油里的冰。
    无声的嘶鸣在被曙光煮沸的空气中炸开，黑色的雾气一层一层地剥落、碎裂、挥发，最终连同那股渗人的寒意一起消散在清晨的微风里。
    郑长源瘫倒在地上。大砍刀从手里滑落，刀刃磕在石板上噹啷一声脆响。
    他的后背湿透了，汗水把风衣黏在身上，额前的碎发贴在脑门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劫后余生。
    这四个字他在起源大陆经歷了不少次。但这一次，他坐在地上喘了好几分钟，心跳还是没缓下来。
    因为他知道今晚还得再来一次，明天也是。
    他撑著地面站起来，膝盖还有点发软，走到门口检查昨晚被撞坏的地方。
    门板烂了三分之一，门框边上的石墙崩了好几块。
    他把破损的位置挨个检查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计算修补需要的材料。
    木材至少需要15单位，石料10单位，纤维10单位。
    这个数字算完之后，他的脸色比昨晚面对诡异的时候还难看。
    他走到墙角蹲下，从那堆剩下的基础材料里翻出木材和石料，开始修补。
    他一边修一边在心里算帐，庇护所的耐久度昨天从两百点掉到一百一，今晚再被攻击的话，估计能撑到天亮，但修补材料又会消耗一批。
    他的库存还能顶三次，最多三次，之后呢？
    之后他要么在白天冒险走更远去收集材料，要么在某天晚上和庇护所一起被攻破。
    两种结果，哪一种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郑长源默默把庇护所修好，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用旧布盖著的纸箱。
    箱子里是江黎昨天通过交易平台发给他的那些物资。
    五十斤大米，压得严严实实的一袋麵粉，几大包掛麵，还有压缩饼乾、午餐肉罐头、几瓶矿泉水。
    他盯著这箱物资看了很久。壁炉的火焰已经快灭了，残余的火星在灰烬中明灭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原本还算老实的脸照得阴晴不定。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箱子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越来越清晰。
    江黎手里还有多少物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江黎能在短短几天之內隨手拿出五十斤大米送人，说明他的库存远比这个大得多。
    不然，他怎么会毫无负担地送人？
    而他自己呢？他快活不下去了。
    这不公平。
    郑长源把这个念头在嘴里反覆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想活下去。
    人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凭什么有人可以拥有充足的物资，而他在被诡异活活逼死？
    那些大道理是吃饱的人讲的，他饿了，他怕了，他想活著。
    他攥紧了刀柄。
    就在这时，求生系统的提示框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求生者江黎使用了传送捲轴，请求传送到您的庇护所，是否同意？】
    郑长源愣住了。
    他盯著“江黎”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眼角的凶光还没来得及收，手上还攥著刀柄。
    片刻之后，他缓缓鬆开了手指，把刀放回腰间。脸上的表情在几秒內剧烈地变化了几轮
    心虚、挣扎、羞愧、最终定格在一抹热络的笑容上。
    他点了“同意”。
    江黎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石屋的客厅中央。
    脚下是冷硬的石板地，头顶的石头天花板上掛著几缕蛛网，空气里瀰漫著木柴燃烧后的焦糊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息。
    他打量了一圈，內部设施很简陋，只有臥室、厨房、客厅，工作檯这几个设施。
    不过好在空间还算广阔，整体占地面积大概在一百五十平左右。
    “黎哥！”
    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从门口那头快步走过来。
    郑长源穿著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黑色破风衣，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大半只手。
    他的脸上掛著劫后余生般的笑容，眼眶却有点发红，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別的什么。
    “好久不见。”江黎冲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好久不见，妈的，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帅，怎么感觉你跟高中时期相比没有丝毫变化！”
    郑长源伸手想拍江黎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灰尘，不好意思碰他。
    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笑容更热络了几分，“真没想到咱们还能在这种地方见面，你本人看起来气色真好，跟我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江黎看了他一眼，郑长源比私人聊天框里表现出来的还要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