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山古庙
“也是我太帅了!”
“不怪这头母猪妖。”许仙烦恼的摇摇头,顺手接过猪妖所赠出之物。
竟然是一幅古画。
看起来古色古香,装裱的十分华丽,入手轻轻摩挲,许仙便断定单单这纸就价值不菲,毕竟他是读书人。
展开半卷略微看了一眼,那画上是一绝色神女,眼波流慧,仿佛要从画中走出。
必是那头老母猪,借了这幅画的灵韵化形为女子,所以看起来有两分相似。
至於那瓶丹药,许仙打开嗅了嗅,应该是补气养血用的。
他现在暂时用不上。
许仙將画小心翼翼的收好,揣进怀中,不过走出二里,雨势渐渐增大。
雷光在头顶盘旋。
想来已是午夜,阴阳交感,天地交泰。
地上升起淡淡朦朧白雾。
许仙皱眉,不远处的荒草灌木中有座残破的院落,围墙已坍塌大半。
必是荒废的寺庙。
许仙不自觉的握紧了腰间玉炔,此刻它正莹莹发光,內蕴的大日金乌和周天星斗流光溢彩,似乎在不停运转。
下面则是一棵扶桑神树,托起日月星辰。
这块玉诀是许仙上一世在潘家园买的,卖家说是西周时期楚王所配。
本来是要卖300万的。
卖家急用钱,所以300块卖给了许仙。
没想到这块玉跟著他重生了。
这块玉,有时看起来普普通通,有时就显出五彩流光,天地星辰,神异不凡。
许仙仔细研究过这块玉,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觉醒宿慧后,这块玉时不时会给他一种莫名的幸运和安全感,许仙也坚信是自己捡漏了。
雨夜实在难行,万一再遭了天雷误劈,岂不悲催,不如暂避一时。
再说了,作为穿越者谁还没点奇遇和底牌。
许仙打定主意,走到庙前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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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可以看到大殿里面的微微火光,和枯枝燃烧的烟味儿。
隱约听到几人低语:“高三哥,这趟庙会不错,手头这点杂货都卖完了!”
“是啊,是啊,也不枉我们起早贪黑、风餐露宿。”
“货郎虽然辛苦点,但总比种地赚的多,过上两年,我也能下聘礼娶个大屁股婆娘。”
“王虎,不要扯球,这里还有一位大嫂子,莫惊嚇了人家!”
“是掌班,一时高兴就忘了!”
许仙侧耳倾听,放下心来,原来是一班行脚货郎。
他缓步走近大殿,门口放哨的矮胖汉手提短棍大喝:“什么人?”
许仙將灯笼高高举起道:“在下余杭府举人,错过了宿头,夜行至此,又逢大雨,只好来这里暂避一时!”
此时,大殿里的几个货郎也各提短棍柴刀冲了出来,细细打量来人。
对方面如冠玉,一身儒衫,温文尔雅,气度斐然,身背书箱,儼然一个游学士子。
掌班急忙收起傢伙笑道:“原来是位举人老爷,小的们眼拙,老爷快进来避雨!”
其余三人也是恭敬行礼。
许仙点点头:“几位,不需如此客气,是我打扰诸位休息了!”
几个货郎受宠若惊,这位举人老爷没有其他那些读书人高高在上的酸臭气息,让人看著心里舒服。
“老爷请!”
大殿中一簇篝火噼里啪啦作响,不时迸出火星。
掌班取出一块乾净毡布铺在地上,请许仙坐下。
本朝举人虽然不能直接做官,但享有诸多特权,见官不拜,免税免役,在地方上也算得上头面人物。
许仙重生的这个朝代叫做大周,二百年前,世宗皇帝扫平天下,收復幽云十六州。
北地辽国被迫拜周帝为兄,年年上供,岁岁来朝。
依照大周的惯例,先考秀才,后考举人,再考进士。
举人考不上进士,身份作废。
还需要重考,特免恩科除外。
能考上举人的,也算是光耀门楣了,可以开馆讲学,可以做官员幕僚,也可到书院任教,有资格出任山长。
放在地方上就是妥妥的乡贤,大人物。
平时都接触不到。
所以货郎们对许仙十分敬重。
许仙將灯笼插在墙上的缝隙里,拍拍手笑道:“看来你们这趟生意不错,货都卖的差不多了。”
“托老爷的福,这趟生意都不错,胭脂香粉,针头线脑,珠串头花,都得卖差不多了!”掌班咧嘴一笑,憨厚的脸上满是皱纹沧桑。
“诸位常年走街串巷,一定知晓很多奇闻怪谈!”
几个货郎互相对视,笑了起来。
“老爷不嫌弃的话,吃个烤红薯,吃完小的给你讲个故事!”王虎递上一个烤的黑乎乎的红薯。
许仙称谢,吃了两口热腾腾的烤红薯,称讚不已。
货郎们哄堂大笑。
这位举人老爷还真是没有架子。
“哎,这雨天要是有杯酒就更好了!”王虎拍拍脑袋,轻轻咂嘴。
“酒么,我这里倒有。”许仙將书篓放下,取出一个朱漆葫芦询问。
“你们谁有酒杯?”
“小的这里有没卖完的锡碗,可以做酒杯。”掌班从担子里取出一摞锡碗,摆在地上。
“谢谢举人老爷。”
“谢老爷。”
王虎看著碗中的赤红酒液,低头轻抿一口,捨不得一下喝完。
其他货郎也纷纷夸讚,这酒口感真不错,有些力气。
比那乡下酒坊粗製滥造的黄酒好要喝多了。
“老爷这酒叫做什么名堂?”
许仙仰头喝了一口酒:“此酒名为赤珠流霞,是东京城兰桂坊的佳酿,味道还好。”
“难怪这么好喝,老爷,我就给你讲一个新听来的故事,据说是真事。”
王虎缓缓道来。
云州府有个货郎,叫姜大胆。
他到外地摆摊卖货,在夜市上遇见一个同乡货郎,名为李大。
李大委託他往家里带钱给妻子。
捎信带钱这种事在同乡中也不稀奇。
並约定三月后再见。
姜大胆回到家里,连夜把钱送了过去,李大之妻委託他带一双鞋给丈夫,希望他早日归来。
过了几天,姜大胆听乡人谈起才知道,因为丈夫一年来杳无音讯,李妻贫病交加去世。
埋在乱葬岗里。
姜大胆回家急忙取出那双鞋查看,鞋依旧是鞋,並未变成黄纸一类。
数月后,他外出又在夜市遇见李大,就取出那双布鞋实言相告。
李大痛哭流涕,蹲在地上使劲揪自己的头髮。
居然將自己的头给揪了下来,捧著人头不停质问姜大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还要给绣娘盖新房,让她住大屋。
我对不起她……
我辜负了她……
姓姜的,你一定是在戏耍我!
对不对。
李大人头飞起跟姜大胆对峙。
姜大胆只是嘆气道:“李大,还记得你死在哪里吗……嫂子嫁你从来不是图你的高房大屋,你本不该这么拼命的,你糊涂啊……”
李大被点破执念,嚎啕大哭,化作一股黑气消散。
只剩下一独轮车的货物,和李大穿过的衣服。
姜大胆將那车货物卖掉,找到李大的骸骨和李妻合葬。
许仙听完,微微摇头,想来李大早就客死他乡了,只剩心中一缕执念难熄,还在苦苦支撑。
“咳咳,好一对恩爱夫妻,上天不公,为什么不能容许他们白头到老呢!”墙角处,有中年女子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充满不甘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