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孩子我有大用
沈浸星拿著杯子的手抖了抖,瞪大眼睛看著时幸。
柳诗年:(?_??)
时蕴:( ′?` )
......
东宫。
太子的寢殿里瀰漫著药味,浓得呛人,整个房间阴沉沉的像一座坟墓。
太子朱承乾半靠在床上,被子盖到腰,一只手露在外面。
另一只手放在被子底下,捂著什么。
他的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眼底一片青黑,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床边的小几上摆著三碗药,他一碗都没喝。
太子妃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端著一碗已经凉了的药。
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今天来是有正事要说的。
“殿下,”太子妃开口了,小心翼翼的。
“五日后就是秋猎了,您身体还没好,不如就別去了。
好好在东宫养病,今年的秋猎,让三弟他们去就是了。”
朱承乾的眼睛猛地睁开,看著太子妃,目光像刀子一样。
“不去?凭什么不去?”
太子妃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微微瑟缩,但还是硬著头皮说:
“您的伤还没好,太医说了要静养,秋猎要骑马要射箭要......”
“太医太医太医!”
朱承乾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他们除了会说静养还会说什么?!静养了几天了,我这伤好了吗?
我在东宫静养,其他人在猎场出风头,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忘了还有我这个太子吗?”
太子妃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朱承乾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三弟盼著我倒,五弟盼著我倒,七弟年纪小不懂事,他母妃可懂事的很!
我要是不去秋猎,他们能在父皇面前把我的位置坐穿!你懂什么?
你就知道让我静养静养,我要是真静养出个好歹来,你这个太子妃也做到头了!”
太子妃被刺得,眼泪当场落了下来。
她把手里的药碗往小几上一搁,站起来转身哭著跑了出去。
朱承乾看著太子妃跑出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更阴沉了。
他靠在枕头上,盯著帐顶好一会儿,嘴里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话。
“別以为我这样了,你们就能取代我,我偏不让!”
手动了一下牵动到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德妃宫里。
德妃半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的顏色比平时淡了很多。
她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撑著榻沿,身体前倾趴在榻边的痰盂上呕吐。
心腹嬤嬤跪在榻边,一只手扶著德妃的背,另一只手端著杯温水,脸上写满了心疼。
她是德妃的乳娘,从德妃小时候就跟著她了。
“娘娘,您都这么难受了,要不然告诉陛下吧?您怀了小皇子的事,陛下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太医也能名正言顺地来给您请脉保胎,您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德妃又乾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惨白著一张脸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把帕子递给嬤嬤,接过温水漱了漱口,又吐在痰盂里。
她没有回答嬤嬤的话,而是伸出手,做了一个“不要说了”的手势。
嬤嬤的话卡在喉咙里。
德妃靠在软榻上闭著眼睛缓了好一会儿,脸上才恢復了一点血色。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手不自觉地覆了上去。
“嬤嬤,现在还不能告诉陛下。”
嬤嬤不解地看著她。
“娘娘,为什么呀?您怀了小皇子是天大的喜事,陛下知道了只会高兴。
您现在的身子要紧,太医守著您,您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德妃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这孩子我有大用。”
暖阁里安静了下来,嬤嬤跪在榻边看著德妃的脸,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跟几年前不一样了。
几年前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心里藏不住事。
现在的她笑容还是那么好看,但笑容底下藏著的东西,嬤嬤已经看不透了。
秋猎前一天。
深秋的夜来得早,酉时刚过,天就黑透了。
承香殿里烛火通明,德妃用了晚膳,又喝了一碗安神汤,让宫女伺候著洗漱更衣,早早地躺下了。
宫女们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內殿,在外间守著。
两个值夜的宫女坐在门边的绣墩上,一个小声说著话,另一个打著哈欠。
殿里殿外一片安寧静謐,跟往常任何一个夜晚没什么两样。
內殿里,德妃闭著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正沉。
但她没有睡,她在等。
等外间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
终於,外间彻底安静了。
德妃睁开眼睛,轻声掀开被子。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从床板的暗格底下摸出一个包袱。
包袱里是一件黑色的披风。
德妃把披风抖开披在肩上,系好带子,把帽子拉起来盖住大半张。
她转身走向后窗。
后窗开了一条缝,是她白天就留好的。
她推开窗户,双手撑著窗台翻了出去,猫著腰沿著墙根往前走。
承香殿的后面是一道小门,这道门平时没人走,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
但德妃知道门旁边的那堵墙有一处缺口,用几块鬆动的砖石堵著。
她把砖石一块一块挪开,侧身从缺口钻了过去。
她绕来绕去,靠近一座宫殿。
那是皇宫东北角的一座冷宫,已经废弃了十几年了。
德妃在门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口枯井张著黑洞洞的口,像一只没有眼珠的眼睛。
德妃没有进正殿,而是站在院子中间等。
没过多久,院墙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来人穿著一件黑色斗篷,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从身形看像是个男子,他停在德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黑袍人从袖子里伸出右手,手里捏著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和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
德妃接过瓷瓶和纸条,黑袍人没有多停留。
东西交出去之后,就转身走了。
德妃站在冷宫的院子里,手里握著瓷瓶和纸条,手指微微收紧。
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这条路,她选了,现在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德妃的手攥紧了瓷瓶,脸上的挣扎像潮水一样退去。
她把瓷瓶和纸条塞进袖子里,拉了拉披风的帽子,转身走出了冷宫。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得多,回內殿的偽装过程一气呵成,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德妃靠在枕头上,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纸条。
內殿里没有点灯,但她的枕头底下藏著一颗夜明珠。
她把夜明珠拿出来放在枕边,就著那点微弱的光看著纸条上的字。
“加快速度,切勿延误。瓶中药可令不举之人行房片刻,行房后药效尽,恐再无起復之望,切记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