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六个时辰后,时蕴睁开了眼睛。
山洞里他们做的时候点的那个火堆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炭火明明灭灭,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
外面的光线比睡前暗了很多,天应该快黑了。
时蕴侧躺著,贴著柳诗年的胸膛,柳诗年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
俩人的腿还死死交叉缠绕在一起,身上盖著柳诗年的里衣。
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截时蕴的肩头和柳诗年的手臂。
...........
时蕴有些好笑,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完事之后就是保持著这个姿势相拥。
后来不知道是太累了睡了过去,还是直接晕了过去。
时蕴动了动,想往旁边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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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蕴的动作顿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脸上略微有点不自然。
柳诗年的睫毛动了一下,其实时蕴动的时候他就醒了。
但他没有睁眼,闭著眼睛感受著她的体温。
柳诗年的呼吸加快了点,睁开眼,鼻尖蹭了蹭时蕴的鼻尖。
声音带著些许沙哑:“別走......”
时蕴心软了软,亲了亲他的嘴唇,安抚了一下。
“我不走,起来穿衣服了,你也不嫌冷。”
不问不觉得,一问確实冷。
深秋的山里,太阳一落山温度就往下掉。
两人身上就盖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前面贴著彼此。
不知道是靠著体温撑过来的还是靠著睡著了感觉不到冷撑过来的。
幸好这个山洞背风,洞口朝南,风从北边吹来,被山体挡住了大半。
不然这个天气,两人没穿衣服,就这么睡过去。
估计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对因为这事儿冻死的未婚夫妻。
传出去,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柳诗年揽著时蕴坐了起来,里衣从两个人身上滑下去,落在地上。
时蕴的肩膀缩了一下,柳诗年把她的衣裳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草屑,披在她肩上。
两人各自穿上衣裳,柳诗年去把火堆又生了起来。
还从洞口又搬了几块石头,把火堆围得更严实一些。
火苗窜了起来,山洞里亮了一些。
时蕴坐在火堆旁边,伸出两只手烤火,看著火苗。
“不知道幸儿他们怎么样了。”
柳诗年沉默了一下,伸手握住时蕴的手。
“別担心,沈浸星不会让她出事的,我们先养养伤,明日天亮了再出去找路。”
时蕴点了点头。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时幸和沈浸星躺在一张小木床上,两个人挨在一起。
身上盖了件被子,被子是粗布的,浆洗得发白,但很乾净,有皂角的清香。
这是个木屋,木屋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角堆著一些乾柴和草药。
一个少女蹲在小木床面前,两只手捧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床上还没醒过来的两人。
她看著十五六岁的年纪,穿著一件略旧的蓝布褂子,头顶绑了一个髮髻,胸前垂著两条长辫子。
少女看看时幸的脸,又看看沈浸星的脸,眼睛里全是光。
“爷爷,这两个哥哥姐姐长得好好看啊!灵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呢!”
灵儿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种小女孩才会有的惊嘆。
木桌旁边,坐著一个老人,老人手里拿著一个石臼,正在捣药。
他听见孙女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床那边一眼,笑了笑。
“蹲了都快半个时辰了,你也不嫌累,快过来坐著。”
灵儿把捧著脸的手放下来,扭过头看著爷爷,吐了吐舌头。
“灵儿这不是看入迷了嘛。”
她从地上站起来,腿蹲麻了,扶著床沿才站稳,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又说了一遍。
“爷爷,灵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还是往床那边瞟。
“哥哥好看,姐姐也好看,他们俩躺在一起,像画上的人一样。
村里的婶子说她以前去过县城,县城的姑娘可好看了。
可是灵儿觉得,县城的姑娘肯定没有这个姐姐好看。”
老人捣药的动作没有停,声音带著笑,从喉咙里传出来。
“爷爷也是第一次见到。”
老人把石臼里的药倒出来,放在一片乾净的芭蕉叶上。
用手指把药泥摊开,看了看厚度,又加了一点草药进去,继续捣。
他捣药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灵儿趴在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爷爷,哥哥姐姐怎么还不醒?”
老人句句有回应:“受了点伤,等爷爷给他俩敷了药就能醒了。”
灵儿嘟了嘟嘴,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老人身边,摇了摇他的袖子。
“那爷爷你快点。”
老人摇头笑了笑,把手里的石臼又捣了几下。
“好好好,快了快了。”
老人把捣好的药泥从石臼里刮出来,放在芭蕉叶上,又从墙角拿了几条乾净的布条。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先把沈浸星的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他的肩膀。
沈浸星的肩上有几道划伤,不深,但口子长,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手臂。
老人用手指挑了一些药泥,敷在伤口上,用布条缠好,动作很慢很小心。
然后他转到另一边,掀开时幸的被子。
时幸的手臂上有一片淤青,手腕上有一道被绳子勒出来的红痕。
老人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把药泥敷在淤青上,用手掌轻轻按了按。
他的手指很粗糙,但按在时幸手臂上的动作很轻。
老人做完这些,直起腰,把剩下的药泥放在桌上,用芭蕉叶盖著。
“走吧,灵儿,咱们先回去,一会那边的人该怀疑了,晚点再来给他们送吃的。”
灵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
弯腰看了看沈浸星的脸,又看了看时幸的脸,抬起头看著爷爷。
“爷爷,他们真的会醒吗?”
“会的。”
灵儿点了点头,跟在爷爷后面往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並排躺著的两个人。
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带著不舍。
老人已经走到门口了,推开木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花白的头髮飘了一下。
他侧著身子等孙女出来,灵儿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跑出门去。
木门被关上,木屋里安静了下来。
桌上放著一盏油灯,火苗跳动著,把整个屋子照得昏黄。
墙角堆著的草药散发著淡淡的苦味,混著皂角的清香,並不难闻。
又过了一个时辰,油灯的火苗矮了一截,灯油快烧完了,光线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