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老看得过眼就好。”
    江夜面色平静的淡淡一笑。
    陆归舟嘴角的弧度又挑高一度。
    如果说他之前对江夜只是有些兴趣，那现在便是发自內心的欣赏了。
    这个小老头的实力已经完全得到了他的认可。
    目光扫过江夜手中的青玉瓶，陆归舟暗暗点头。
    看来，天云峰的格局即將迎来大变。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觉得天青派未必能通过宗门考核，他便不由得摇头失笑：“倒是短视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程渊身上。
    “程渊，老夫真是没想到，你的胆子能大到这种程度。”
    “看来上次执法堂对於你的处罚还是太轻了。”
    “以至於，你把宗门的规矩当成了摆设。”
    话音落下，程渊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变为慑人的凌厉。
    “你...你...”
    程渊目光发赤地死死盯著眼前的陆归舟，焦黑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根还在淌血的弯曲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他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恨啊！！！
    怎么又是这个陆归舟！！！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他就能把那个灰衣老头烧成灰烬......
    他实在是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含怒咆哮道：
    “你是天青派的狗吗！！！”
    出声的同时，他竟是瞬间暴起。
    他焦黑的身影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般试图绕过陆归舟，直取其身后那道让他恨之入骨的灰衣身影。
    彻底疯狂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只想要江夜的命！
    “嘖嘖，当著老夫的面还要逞凶，罪加一等。”
    陆归舟面色不变，眼底却罕见地迸发出慑人的寒芒。
    他的身形在程渊有所动作的同一剎那便已动了。
    如灵蛇般飘忽前掠，速度之快远在程渊之上，竟然后发先至地封在了程渊的去路之前。
    “灵蛇吐息！”
    陆归舟以手为剑，五指併拢如蛇首，手腕一抖便如灵蛇吐信般迅疾如雷地探出。
    咻——
    这一招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於他的手剑在虚空中拖曳出一连串模糊的残影，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身。
    紧接著，白金色的先天罡气自他指尖骤然绽放，锋锐无匹的剑意如同灵蛇的毒牙，一瞬间便刺穿了程渊体表的护体火罡。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皮紧的轻响。
    陆归舟的手剑已重重刺入程渊的胸骨正中。
    一股锋锐透骨的劲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將程渊那暴起的身形硬生生从半空中镇压而下，砰地一声砸入地面，砸出一个深达数寸的人形土印。
    程渊整个人嵌在泥土之中，身下殷红的血液汨汨流出，將那片焦黑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从暴起到被镇压，前后不过一息。
    “好快的速度...这是《灵蛇风灵剑》？！”
    江夜眼中闪过一抹隱晦的惊色。
    虽然知道这位陆长老的实力肯定是深不可测。
    但亲眼见到他仅凭一记手剑便將程渊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还是不由得暗暗咋舌。
    而且，江夜隱约看出来。
    陆归舟即便没有使用兵器，但是那一招手剑，应该是上宗绝世武学《灵蛇风灵剑》的路子。
    “咳咳......”
    程渊身陷地印之中，口中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每咳一下便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陆归舟这简单直接的一招，让彻底疯狂的他，终於恢復了清醒。
    也让他再一次体会到被执法堂长老支配的恐惧。
    先天武者亦有差距。
    而且这其中的差距，远比罡气境武者要大得多。
    “这程老鬼真是疯了吧......”
    “敢当著陆归舟的面动手？！”
    朱俊文和石剑看傻了眼。
    他们也没想到，程渊能疯到这种程度......
    平时当著他们两个的面装一下也就算了。
    当著陆归舟的面还敢这么装......
    要知道陆归舟当年可是吸收了两缕先天之气踏入的先天之境。
    他还精通上宗的绝世剑法。
    在整个上宗的先天武者中稳居前五之列。
    底蕴之深，远不是他们可以碰瓷的。
    陆归舟垂眸俯视著嵌在土中剧烈咳嗽的程渊，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声音不轻不重，却如同山风般扩散开来，清晰无比地落入峰顶每一个人的耳中：
    “赤炎宗，程渊。屡次进犯东峰，逞凶伤人！”
    “当著老夫的面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愈发张狂，罪加一等！”
    “现將其收押执法堂，从严处置！”
    此言一出，还在西峰边界远远观望的赤炎宗弟子们全部面色骤变。
    什么情况......
    站在这个角度，他们只能看到程长老发狂似的冲向东峰。
    根本看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
    结果，又被执法堂逮捕了？！
    这也太离谱了...
    继上次霸占东峰院落被押走后，这已经是程长老短短两个月之內第二次栽在执法堂手里了。
    赤炎宗自入驻天云峰以来，何曾丟过这种人！！！
    朱俊文和石剑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凉气，眼神复杂。
    程老鬼这次是真的麻烦了......
    擅闯东峰已是大忌，当著陆归舟的面暴起逞凶更是罪加一等。
    数罪併罚，这次被关押进执法堂，恐怕是不好脱身了。
    陆归舟从衣袖中取出一根通体乌黑，泛著幽冷光泽的铁链，三两下便將程渊的双手牢牢缚住。
    这是用天外陨铁专门打造的铁链，平日里都是执法堂用来对付那些穷凶极恶，拼死反抗的重犯的。
    一旦被捆上，就意味著折磨的开始。
    现在，陆归舟毫不客气的用在了程渊身上。
    他刚刚口出狂言，陆归舟岂能轻饶他。
    程渊倒是想要挣扎。
    可陆归舟方才那一记手剑中蕴含的阴柔劲力太过霸道，震得他到现在都缓不过神来，浑身经脉如同被无数细密的蛇牙啃噬，连一丝像样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眼见程渊的双手已经被绑的严严实实，江夜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垂眸扫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
    “渊程兄，恭喜你二进宫了。”
    “你助力我获得的先天之气......”
    “我会好好使用的。”
    说著，他还在程渊面前晃了一下青玉瓶。
    “你...你！！！”
    听到此话，程渊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著眼前这只青玉瓶，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
    这瓶子里装的，本该是属於他的先天之气。
    赤炎宗盘踞天云峰这么多年，哪一次先天之气的爭夺不是他拿大头。
    可如今竟全落入了这个他恨之入骨的灰衣老头手中。
    更惨的是，还要被他当面这般羞辱。
    本就咳嗽不止的程渊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喉头，体內那股被陆归舟强行镇压下去的暴躁火气被这致命的刺激再度引爆，引动了尚未平息的伤势。
    “噗......”
    他猛地张开焦黑的嘴唇，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