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你是来求包养的吧？”
    一个身材干瘦尖嘴猴腮的男人瞥了秦川牌子一眼，对他挑了挑眉。
    果然，心里不纯洁的人，看什么都会歪著想。
    这是求包养吗？
    这是说只要钱到位，什么危险的活我都敢干，而且特別抗造。
    “新来的吧？前几天没见过你，”瘦猴大概率是个话嘮，不管秦川有没有理会，自顾自说道：“咱们虽然是群演，但是也要有底线，不能什么活都接。”
    “有这种说法？”
    “那当然，群演也是演员，要有演员的自我修养，周星星说的。”
    说到周星星，瘦猴一脸神往。
    “你看我就坚决不演小鬼子，出门容易被揍。”
    “確实。”对於瘦猴的说法，秦川表示赞同。
    “《烈火金刚》剧组招人！来几个演岛国人！三十一天管盒饭！！”
    秦川眼前一黑，『咻』的一声，一道人影窜出。
    这起步速度，刘翔来了都得说一声专业。
    最后，秦川以微弱的劣势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
    “那个谁，你上车。”群头手指指向瘦猴。
    见自己被选中，瘦猴对著群头点头哈腰，屁顛屁顛钻进剧组大巴，那还有什么演员的自我修养。
    “哥！看我！看我！”秦川在人群中奋力挥手，“我什么能干！站著死躺著死趴著死吊著死，怎么死我都可以！”
    群头瞥了眼他，没好气道：“外形条件不过关，你演不了。”
    秦川第一次输在了顏值上。
    没办法，只能继续回到刚才位置等待下一个缺人的剧组。
    有外掛也没用，人家不用你，你能怎么办？
    没过多久，又一辆大巴慢悠悠驶来。
    “《隋唐》剧组！来几个拍过古装的！”
    这一次，秦川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大哥！我刚从《天龙》剧组回来，有经验，好用不贵，管饭就行！”
    顺利录取。
    大巴上，群演副导扫了一圈刚才招过来的演员，瞥见秦川，眉头皱了皱。
    “都演过古装吧？”
    眾人点头。
    “演过流氓吗？”
    眾人相视一眼，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等会儿给我拿出你们男人的本性。”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演出来就行，谁要是敢给我手脚不乾净，我废了他。”
    眾人齐刷刷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群演副导指著秦川问道。
    “导演，我叫秦川。”
    “等会儿，你把脸给我涂黑点。”
    “啊？”
    “啊什么啊，整这么干净，是你调戏別人还是別人调戏你？”
    “知道了，导演....”
    谁说长得帅混娱乐圈容易的？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因为顏值被教育了。
    ......
    秦王宫，《隋唐》剧组拍摄地。
    执行导演正在给秦川他们一车人讲戏。
    剧情大概是女主行刺隋朝皇帝失败被关入大牢，大將军到牢里审讯女主无果见色起意，然后开始排队....
    听的秦川头皮发麻。
    这编剧怕不是个心理变態吧？
    什么脑迴路能想出这么噁心人的剧情。
    还是说编剧金庸看多了，就喜欢整点牛头人。
    你丫不怕被寄刀片是吧。
    秦川心中断定这部剧的编剧生活大概率不美满，得把编剧名字记下来，以后避雷。
    眾人熟悉了剧本后，就被带到拍摄现场。
    布景是一座简陋大牢，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捆绑』女主。
    秦川对女主没什么印象，应该是个新人。
    女主算不上漂亮，但是有一种天生想让人保护的欲望。
    不过秦川现在没有心情想这些，他只想赶紧拍完走人。
    能想出这种剧情的编剧拍出来的东西，大概率也是个扑街，秦川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拿钱走人最要紧。
    “32场7镜1次！action！”
    场记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这场戏，秦川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十分反感。
    所以他对於主演的表演並不关注，也没打算复製主演的演技。
    这一刻，他无比赞同瘦猴说过的话，演员確实要有自我修养。
    在听到將军大喊“外面排队”，秦川附和著笑了两声。
    好在这场戏並不复杂，中途也没有出错，一条过。
    秦川鬆了口气，再来一条，他担心自己都笑不出来。
    在后勤处领了工资，秦川没有一秒停留，直接离开了剧组，一路走到了自己常去的一家网吧。
    横店群演的日常生活其实和三和大神差不多。
    大部分人都没有固定的居住地点，浪跡於各个网吧或者青旅。
    今天接到活的，晚上就泡麵加火腿肠。
    没接到活的，跟网管关係好的可以赊个帐，关係一般的就只能后半夜找个没人的座位对付一宿。
    跟三和大神唯一的区別，就是在横店的这群人都声称自己是为了梦想。
    可是几十万的群演真正能走出去的又有多少？
    当然，睡出去的不算。
    秦川也跟大多数人一样，常年混跡在各个游戏厅和网吧。
    不过现在身上有笔两千块的巨款，可以考虑租个小一点的房子，能住个小半年。
    掀开网吧门口厚重的门帘，一股参杂著泡麵味、烟味、汗臭味的浓鬱气息扑面而来。
    太久没来，一时间有点不太適应。
    不適感並没有持续太久，闻著闻著就习惯了。
    网吧里人不多，这个时候网吧里能玩的游戏比较少，年轻人大多数还是更愿意去街机厅。
    “川哥！”
    前台网管见到秦川进屋，笑著跟他打招呼。
    网管叫刘波，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头黄毛，是为了当网管专门染的，说是看起来像是混过社会的。
    黄毛在前台桌子下面抽屉里摸了一会儿，掏出根香菸递给秦川。
    秦川常来这家网吧，跟黄毛关係不错，两人经常一起欣赏黄毛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爱情动作片，分吃一桶泡麵。
    有时候秦川没有接到活儿，黄毛还会把自己管理员帐號借给秦川免费上网。
    『啪』一声，点燃香菸深吸一口。
    紫云，有劲。
    秦川从兜里掏出一包『玉溪』，扔给黄毛。
    黄毛伸手接住，拿起一看，眼睛放光。
    “我靠，川哥你这是发財了呀，『玉溪』都整上了。”
    “小意思，別人送了几包，我也抽不完，分你点。”
    回来的路上刘燾看他烟抽完了，在车上拿了一条给他，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反正也不花钱。
    “开台机子，红烧牛肉麵加根肠，再来瓶冰可乐。”
    “好嘞，川哥。”
    『嘶啦』一声，门帘被大力扯开。
    五六个染著各色杂毛的青年鱼贯而入，为首的头髮遮住半张脸，领口大开，胸上纹了只老虎，是『陈浩南』同款。
    “上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