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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到1983,指標被抢?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像一根针刺醒了恍惚中的王向阳。
    他猛地睁开眼,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那么陌生。
    泛黄的墙壁,印著奖字的搪瓷缸,还有坐在旧沙发上摩挲著一枚“安全生產標兵”奖章的女人刘霞。
    “你爸都走了1个多月了,这厂里的照顾指標怎么还没下来?”
    旁边的王向阳浑身颤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上一秒,作为五星级酒店中西式麵点师的他,还在电脑前整理食品材料採购单,怎么转眼间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哪?
    家里的装饰为何有一种80年代的感觉?
    他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头,海量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衝进他的脑海。
    当这些记忆走马观花式的过了一遍,王向阳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还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现在是1983年?”
    对於这个年代,身为90后的他看过几本年代文,或是从师傅那听过一些故事。
    可一切还是显得颇为陌生。
    王向阳捏了捏自己的眉间,努力消化著这些记忆。
    “看样子,原主过得並不怎样啊!”
    这个年代的王向阳才19岁,高一念到一半就輟学了。
    他父亲王建国在保州市国营糕点厂上班,母亲刘霞是个家庭主妇,除此之外还有个妹妹叫王蕊,正在读高一。
    前不久糕点厂的烤炉由於年久失修產生爆炸,父亲在那场事故中去世。
    父亲的离世,导致家庭失去了经济来源,一家人只靠著不多的积蓄支撑著。
    厂里承诺的工伤照顾指標也一直没有著落,就连抚恤金到现在都没发。
    “靠,这一家人太老实了吧!到现在还沉得住气?”
    “这他娘的指標没准早被顶替了!”王向阳心里怒骂了一句,凭藉后世摸爬滚打的经验,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时厂里的领导一句“回去等通知”,他娘俩这么久愣是没去厂里问问。
    原主他爹是厂里的老实人,一辈子信奉听组织安排。
    他娘刘霞也差不多,总怕给厂里添麻烦,觉得闹起来不好看,更怕影响儿子將来接班。
    可这年月,老实人吃亏啊!
    这样的家庭在当时很常见,可在现代人眼里就显得过於老实本分了!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原主憋屈就算了,可我得顶著这身份活下去呀!”
    王向阳很快就接受了一切,他迅速起身,想要去糕点厂討个说法。
    “向阳,你这是去哪啊?”
    “妈,你快將爸去世后的那些单据证件全部找出来,我去糕点厂一趟!”
    刘霞手里捏著那枚奖章有些犹豫,担忧地看著儿子:“儿啊,厂领导们不是让等消息么?”
    “咱这么去会不会让人说閒话,觉得咱家不通情理啊?”
    “等!等!等!”王向阳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
    “等到啥时候?黄花菜都凉了!爸用命换来的东西,咱不去爭,谁还惦记著咱?”
    他摇了摇头,愈发觉得原主这娘俩真是太软弱了。
    刘霞看著儿子突然变得果决甚至有些锐利的眼神,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隨即又是一酸。
    她不是不懂,是怕!
    可儿子眼里那份果决,又让她觉得,或许该换个活法了。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起身,从柜子最里头翻出一个用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递了过去。
    “你爸的死亡证明,工伤证明都在里面。”
    “还有一些其他的票据,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一併拿著吧。”刘霞的声音很低,带著点颤。
    “妈是没用,你別怨妈,我就是怕。”
    “唉~”王向阳嘆了口气,身为90后的他没经歷过这种情感,但也能理解。
    他快速穿好衣服,一边从门后掛著的一件旧工装外套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一边叮嘱母亲:
    “妈不哭了!您在家等我的信儿吧!这点钱我先拿著,万一有事用。”
    王向阳走出房门才发现,自家住的是一排带院落的二层小平房。
    这排平房对面还有一排小房当储物间。
    他骑上墙边靠著的那辆28大扛就往外撩,朝著记忆中的国营糕点厂驶去。
    街上不算热闹,人们大多穿著蓝灰绿,偶尔有辆“突突”冒黑烟的拖拉机驶过。
    墙壁上刷著“解放思想,搞活经济”的標语。
    王向阳深吸一口气,这就是1983年,混杂著煤烟和质朴的生活气息。
    糕点厂没多远,10分钟就骑到了。
    只是蹬著车子的时候受了老罪,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
    他刚到厂门口,猛地剎车,胯下传来一阵酸爽,疼得他倒吸凉气:
    “嘶~”
    “啊~”
    “这年头的自行车,真他娘硌蛋!”
    没等他喘口气,门卫大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唉唉!那个小年轻,你是干啥的?”
    王向阳见状推著车子走向传达室,“大爷,我是咱糕点厂的子弟王向阳,我爸是王建国,前不久在厂里去世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那个小布包,將王建国的工作证和死亡证明拿了出来。
    当时的工伤死亡事件可不是小事儿,整个厂的人都知道。
    门卫大爷接过证件,看著王建国的名字,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仔细打量王向阳,最后嘆了口气:“是建国家的孩子啊。”
    王向阳点点头,“前两天厂里人给我家捎信儿,说抚恤方案出来了,让我抽空过来一趟,我这不就来了么!”
    他这里耍了个小聪明,若是直接说来问问情况,没准连门卫那一关都过不去。
    大爷当即给他放行,“唉,快进去吧。”
    “办公楼二楼,工会!进去了好好说。”
    “好的,大爷!”
    王向阳收拾好父亲遗留的票据证明时,一张不显眼的单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抽出来一边走边看,只见抬头是“烤炉检修申请单”,下面写著“炉温不稳,阀门漏气,建议立即停机大修”。
    右下角还有別人的签字:不同意!
    王向阳震愣住了。
    这么说,工厂炉子爆炸是有先兆的!而且原主父亲发现並提出建议,但是工厂並没有採纳!
    他一下子就捋清了所有头绪。
    按照原主的记忆,父亲去世后厂里只是草草调查了事,对外只是宣称父亲工伤去世。
    可如果將真实消息公布,厂领导是会被要求停职甚至蹲监狱的!
    难怪这群人不给他家发抚恤金和指標,估计是压根就没想让他们进厂!
    知道真相的王向阳该怎么办?
    现在还去工会吗?
    答案是否定的。
    有这种隱情,去工会根本解决不了。
    若是早些来找还有希望。
    可时隔一个多月,这事儿早都盖棺定论了!
    王向阳丝毫不慌,他蹲在一旁,脑子飞快地思索著。
    自己是拥有领先现在40年烘焙技术的麵点师。
    他的手艺贯通东西南北。
    无论是苏杭的定胜糕、滇南鲜花饼、澳葡的蛋挞,还是法国的马卡龙、义大利的饼乾,光一个麵包他就能玩出数不尽的花样来。
    甚至广粤那一笼笼精致的茶点,只要是面案上的功夫,就没他玩不转的。
    当然,美利坚那些白人猪食甜点他不做……
    王向阳几乎本能地开始盘算起前世那些配方:鸡蛋的打发程度、糖油的比例、烤箱的温度曲线……
    这时候的国营厂大师傅们根本就不会!
    而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本钱。
    今年是83年,知青返城的浪潮刚过,城里挤满了像他一样的待业青年。
    大街上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个体摊贩,卖衣服的,修鞋的,还有胆子大点的,在路边支个炉子卖吃食。
    广播里也在提搞活经济,允许自谋职业,虽然很多人还在观望,觉得铁饭碗才是正经,但风气確实在慢慢变了。
    王向阳前世看的那些年代文小说里,主角们也是在这大潮下开始发家致富!
    如今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还何必紧抓著一个国营厂的进场指標?
    不过,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蹲在墙根,目光扫过厂区里“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標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得將利益最大化!
    哪怕要不到指標,也得从厂里剥下一张能让他立得起来的“皮”!
    比如,正大光明走出去做蛋糕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