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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贝母 上

    李长山在之前挖药打猎时,看到三道沟一处山坡上长了好多的贝母。
    贝母是一位名贵中药,是著名的止咳良药,自古就有贝母枇杷膏治疗咳嗽的药方,而且贝母的收购价很高,这对於急需要现金的李长山来说非常有诱惑力!
    阳历七月下旬,天还没亮李家父子三个就起床,胡乱对付一顿棒子麵窝头,每人一个背筐一根木棍就上山了。
    专门挖药的小药锄,因为李长山现在还没能力置办。不过作为防身的弓箭和长矛都是要带上的。
    三道沟;顾名思义位於大李庄后边第三道山沟,距离可是不近。李家父子三人出门后就一路疾走,想要在路程上缩短时间,好多点时间挖药。
    翻过第二道山樑天已经大亮,站在高高的山樑上,清凉的山峰拂面而来,令已经浑身燥热的李长山神清气爽。
    放眼望去,山峰上森林密布,合抱粗的大树密密麻麻,山坡上则是地毯一样的绿草地,美景如斯李长山却没时间欣赏,他还要去挖药呢。
    所以说斯文风雅之类的,必须要有钱有閒才行!
    在费力的爬上最后一道山樑,眼尖的李长山一眼就看到树林里有两个柞树,他立马对仔细观察。
    果然;在这两颗柞树的树杈上长了五个毛茸茸的,看著很像小猴子的脑袋。
    没错!
    这就是东北著名的猴头菇。
    猴头菇只生长在柞树上,所以李长山一看到柞树就习惯性的仔细观察。
    运气极好,这五个猴头菇生长的都不太高,两个伸手可及,另外三个也只需李长山踩著他老爸的肩膀就能够得到。
    五个猴头菇两小三大,此时新鲜时候的总重量大约能有2斤左右,晒乾了能有一斤不到点,卖给供销社也能捞回几块钱。
    搂草打兔子,只不过是顺路赚到的。
    “这是个好兆头!”
    李长山还给他老爸和弟弟打气鼓劲。
    翻过这道山樑,穿过树林走下山坡,李长山手指附近的草地:“看,草地上好多贝母。咱们都分开了挖,不过要注意点周边的动静。”
    说罢,父子三个自动分开,李长山让自己的二弟就在这附近挖,他老爸和李长山相距百米左右分开。
    贝母为百合科贝母属植物,药用取贝母在泥土中那一粒鳞茎。
    挖贝母是个实实在在的苦差事,长白山的贝母基本都长在高海拔地区,也就是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光是走路就要跋山涉水走很长的山路。
    这还不算,挖贝母还要蹲在地上,或者跪在地上一干就是一整天。
    且贝母最大也只有手指头大小,想要挖到一斤新鲜的贝母就要好几个小时,要是挖到的都是黄豆大的贝母,一斤花费的时间更长,价格也卖不上去。
    贝母採摘后还要把沾了泥土的贝母给清洗乾净,接著就是晒乾。这过程中自己还要按照贝母的大中小自己给分出等级。
    在供销社大的大价钱,小的小价钱。假如要是有人在供销社出售贝母时大小不分,那供销社会毫不客气的全部都按最低等级算价钱。
    所以这点懒偷不得,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
    李长山上辈子就是个老跑山的,他对这一整套经过自然非常熟悉!
    先是用老榆木做的铲子挖土,將整株贝母都挖出土后堆放在一起,等到挖出一大片再坐下歇息片刻,此时才开始摘取根部的贝母。
    此地贝母还真不少,这都是钱吶!
    李家父子三个都忘情的投入,李长山肚子饿的咕咕叫,腰也是酸楚不已,家里穷也没手錶,李长山再抬头看了看日头,估计快到12点左右。
    这时候李长山缓缓的站起身,招呼他老爸和老弟:“都歇会,咱们也该吃上午饭了。”
    远处父子两个都朝中间的李长海靠拢过来。
    李长山放下背上的背框,还把裤腿上插著的浸刀交给他老爸,要他去山顶砍几根柴火,他去林子里看看能否打几只鸟来烤著吃。
    干体力活也需要多吃点油水不是!
    李长山横著在山樑的密林躡手躡脚的潜行,先是很耐心的等待那里有鸟叫声,隨后朝左侧缓缓走过去。
    没多远李长山就看到一处树杈上停著两只布穀鸟,在“布穀布穀”的鸣叫。
    李长山在十几米外掏出弹弓,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粒钢珠,瞄准了树杈上的布穀鸟。
    手一松,树杈上的布穀鸟应声而落,;另一只嚇的连忙飞走了。
    好!
    李长山飞快奔过去,在草丛里將这只还在挣扎的布穀鸟给捡起来,用力一拧,巴掌大的布穀鸟顷刻间毙命。
    又走几步,李长山还听到有鷓鴣的叫声。
    这玩意好,鷓鴣的大小基本相当於一只鸽子,打到一只能相当於打10只麻雀的。李长山有悄无声息的靠近,张开弹弓就是致命一击。
    这一发也是巧了,直接將鷓鴣的脑袋给打爆了!
    回程李长山稍微绕了点路,他又打了两只小麻雀和一只啄木鸟,算是满载而归。
    走出树林,李长山亚远远的就看到,他老爸已经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把篝火给升起来了。
    李长海还隔空喊话:“哥,打著了没有?”
    “打到了!”
    “嘿嘿嘿!”
    弟弟开心的笑声,李长山隔著树林都能听得到。
    山里吃野味没那么多的讲究,李长山將几只鸟的皮直接剥掉,再用浸没刀破开鸟的肚皮去除掉內臟,直接穿上小树枝放在篝火上慢慢的烤制。
    没一会,油香混合著肉香就开始散发出来,爷仨各个都口水长流,年纪最小身材最单薄的李长海更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篝火上的个头最大的鷓鴣。
    李长山在已经基本烤熟的鷓鴣上抹了点碾过的细盐,再放在火上稍微烤了下,这才把烤的顏色焦黄,油汪汪香喷喷的鷓鴣递给弟弟。
    之后个子稍大的布穀鸟,李长山给了他老爸。
    “哎呀,还是你先吃。”李厚德还要推让。
    “赶紧吃,我还有!”
    看到大儿子面带不耐,李厚德乖乖的接过树枝,吹了吹马上大口咬上去,“嗯,好。。。。好吃,都。。。。香迷糊了!”
    父子三个一口野味一口窝头,都吃的美美的。
    吃罢,李厚德还从自己的背筐里取出一个塑料壶,先给儿子们喝水,隨后才是他自己。
    一个早上又是赶路又是弯腰挖药,李长山真的累坏了,他径直往绿地毯一样的草地上一趟,让酸楚的腰部得以休息片刻。
    接著又是费力的挖药,一直到下午四点左右,李长山再次走进树林,他还想猎几只鸟回家当盘菜。
    家里还有个小妹妹,她也正在长身体,急需要肉食来滋养。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山里的鸟儿们都开始逐渐归巢,树上的鸟比中午时多了许多,乌鸦;山喜鹊;白头翁;杜鹃比比皆是。
    李长山弹无虚发,只花了约40多分钟就打到4只山喜鹊和两只白头翁,外加一只今年刚刚出生的小野鸡。
    等李长山返回原来挖贝母的山坡,他老爸和弟弟都已经收拾好了。
    李长海看到大哥腰上栓著的野味,脸上布满了开心的微笑。
    今儿晚上又有肉吃了!
    返回到家里,天全黑了。
    披星戴月出发;月朗星稀归家,不管啥时候牛马挣钱都不容易。这也是李长上班竭力支持弟弟妹妹上学念书的原因。
    现在才1979年,等几年后他家弟弟妹妹都考上大学,出来后那都是人才,要是运气好的话多少也能当个小领导,这就跳出牛马的范畴。
    家里妹妹李长玉早就在灶上把棒子麵窝头给蒸熟,就等著辛苦了一天的赶山人回来吃饭。
    有了野味,李家今天的晚饭稍微迟了些,好菜不怕晚。
    饭后李长山还把爷三个採挖的贝母归拢在一起,上称称了下,大小不论一共11斤半,饭后李长海打来井水,李长山亲自清洗,將粘在贝母上的泥巴草根都清理乾净,此时的贝母也变得洁白起来。
    之后就是倒进已经做好的,一米见方的大木盘里晾晒,现在是属於夏季,只需一个大太阳就能晒到半干。
    一边晒一边还要自己挑选分出等级,拿到供销社大概能换回60块钱左右。
    这还没算上顺路捡来的五个猴头菇,这又是几块钱的收入。
    家里已经存了有160块现钱,现在又开始採挖贝母,等到挖贝母的季节过去,李长山估计至少能赚500块,弟弟妹妹这一个学期的所有费用都能凑齐!
    “呼。。。。。。。。”李长海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进老林子累了整整一天,一天就能挣到60块,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一笔巨款,再累也是值得,李厚德的脸上也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还是那句话,长白山里藏著无数天材地宝,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