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主动坦白,这才是最狠的投名状!
和后街那群人彻底撕破脸,陈建国心里压了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一晚上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李秀兰哼著小曲,正忙著整理超市门口的货架。
年关將至,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年货,小超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现在每天净赚四五十块钱,比陈建国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看著自家媳妇脸上藏不住的笑意,陈建国心里也暖烘烘的。
这日子,总算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建国,吃饭了!”
“哎,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著热腾腾的早饭,气氛前所未有的轻鬆。
陈默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陈建国知道,这个家能有今天,全靠自己这个儿子。
吃完饭,陈建国没忘昨晚儿子的交代,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蹬上二八大槓,迎著清晨的寒风,直奔镇政府。
冬日的镇政府大院,显得有些萧瑟。
陈建国停好车,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先去了民政办主任赵德山的办公室。
这是儿子教的规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越过自己的直属领导。
“主任,早上好。”
赵德山正端著个大茶缸子吹著热气,看到陈建国,笑呵呵地抬了抬眼皮。
“建国来啦,坐。”
陈建国也没客气,自己搬了个凳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他现在每天雷打不动,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先来赵主任这儿露个脸,就算没工作匯报,嘮嘮家常也能混个脸熟。
“主任,咱们敬老院的改造工程,主体部分基本上都弄完了,就剩下一些收尾的活儿,您看,我是不是找个时间,先去赵镇长那儿打个前站,请他啥时候有空过去视察一下?”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
既匯报了工作进度,又把决定权交给了领导,还顺理成章地引出了自己想见赵镇长的目的。
赵德山放下茶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敬老院改造,这可是春节以来民政办的头等大事,现在临近年关,要是能办得漂漂亮亮的,他这个主任脸上也有光。
陈建国这个提议,很及时,也很必要。
“嗯,你的想法很好。”赵德山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事儿確实该跟赵镇长匯报一下了,你去吧,这事我同意。”
“好嘞!谢谢主任,那您先忙,我这就过去。”
得了“圣旨”,陈建国心里有了底,转身出了赵德山的办公室,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副镇长办公室。
咚咚咚。
他轻轻敲了三下门。
“请进。”
里面传来赵天成威严又熟悉的声音。
陈建国推门进去,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领导,早上好。”
赵天成正埋头批阅文件,闻声抬头,看到是陈建国,脸上瞬间多云转晴。
“哟,建国来了,快坐快坐。”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几天没见你小子了哈。”
自从上次喝过那顿酒,赵天成对陈建国这个年轻人是越看越顺眼,聪明,机灵,办事稳妥,关键是,懂事。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陈建国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
“领导,您这可是批评我了。”陈建国顺势坐下,半开玩笑地说道,“看来以后我得天天来您这儿匯报工作才行。”
“哈哈哈!”赵天成被他逗乐了,“你小子,嘴还是这么甜!行,以后没事就常来坐坐,聊聊天也行。”
一番寒暄,办公室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赵天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身体微微前倾:“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领导,有两件事想跟您匯报一下。”陈建国坐直了身体,表情也严肃起来。
“第一件是咱们镇敬老院的改造工程,马上就要完工了,我想请您抽个时间,到现场去视察一下,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
赵天成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一个敬老院的改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往深了想,这事儿可不简单。
这不仅是民政工作的成绩,更是镇党委、镇政府心繫群眾、为民办实事的具体体现。
这也是春节前,镇党委和政府都指望这个春节慰问在县里出个彩,多少重视起来也是应该的。
而且,他也確实想亲眼去看看,陈建国这小子,办事能力到底怎么样。
“行。”赵天成沉吟片刻,便做了决定,“你安排个时间,到时候我过去一趟。”
“谢谢领导支持!”陈建国心里一喜,接著话锋一转,“另外,还有一件……我的私事,也想跟您匯报一下。”
“哦?”赵天成眉毛一挑,来了兴趣,“私事?什么私事?”
体制內,下属主动跟领导匯报私事,尤其是家里的难事、丑事,这意味的东西可就多了。
“领导,我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陈建国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跟您匯报一下,也算是……跟组织提前报备,免得以后给您,给咱们镇政府添麻烦。”
“报备”这两个字用得极好,一下子就把事情的性质从家长里短,上升到了组织原则的高度。
赵天成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你继续说。”
於是,陈建国便將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陈飞来超市闹事,到他偷东西被警察当场抓获,再到昨晚,大爷爷陈玉华和三爷爷陈玉德带著一帮人上门逼他“捞人”,最后,他当著村长的面,和那两家彻底断绝关係。
整个过程,他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案子,客观,冷静。
赵天成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等陈建国说完,赵天成久久没有开口。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繚绕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前,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但像陈建国家里这种亲戚,简直就是一群毫无人性的吸血鬼!
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盗窃,被抓了还想让国家干部徇私枉法,甚至当年还活活气死了自己的亲兄弟……
这一桩桩,一件件,换了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得被这群人拖进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许久,赵天成才將菸头在菸灰缸里摁灭,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建国啊,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陈建国身边,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断得好!断得彻底!”
赵天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件事,按理说,陈建国完全可以不说,但他偏偏选择了主动坦白。
他把自身上最大的一个“污点”,一个隨时可能被人拿来攻击的“软肋”,就这么赤裸裸地剖开摆在了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信任!是忠诚!
这比送多少礼,说多少漂亮话,都管用!
这才是最狠的“投名状”!
“领导,我……”陈建国眼圈一红,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行了!”赵天成声音一沉,“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著陈建国。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你记住,你是我赵天成看重的人,以后在镇里,挺直了腰杆干工作!”
“你的事,我记下了。以后谁要是敢拿你家里的这些破事做文章,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这番话,无异於一张护身符。
陈建国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心里一阵感激和激动。
“谢谢领导,我……”
“行了,別说这些没用的。”赵天成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日程本看了一眼,突然又抬起头。
“建国,敬老院那边,你现在方便过去吗?”
陈建国一愣:“方便的,领导。”
“那就別等了。”赵天成“啪”地一声合上日程本,站起身,顺手就从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外套。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