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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陈的债

    “第一,陈卫国破坏的是村集体的耕地,需要村集体出谅解文件以及后续的整改措施。第二,陈卫国的事流程已经走到了法院,我建议你找个律师,如果经济上宽裕的话,最好找个好律师。”
    律师水平的高低,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著案件的走向。
    “谢谢。”
    陈建飞低头致谢。
    他能感觉到林长明对自己释放的善意,这也是他愿意向林长明低头的原因。
    “如果哪天混不下去了,可以来信用社找我。”
    林长明说著,从怀里名片夹中取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陈建飞。
    脑子活,知进退,还懂事。
    信用社需要这样的人才。
    陈建飞心里略感惊讶,这个年代的信用社职工,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
    若陈建飞没有系统,他此刻怕是已经笑得屁股开花了。
    但眼下,陈建飞只能说,志不在此。
    他双手接过林长明递来的名片,玩笑道:“就希望那个时候,您不会嫌弃我。”
    两人相视而笑。
    林长明见再无其他事,这才带著两名信贷员回了县城。
    摩托车发动机轰鸣,拐了个弯就消失在了村口。
    这年头,哪怕是主任,也得骑摩托车,想开轿车,至少也得是科长及以上才有资格配汽车。
    “小飞,林主任,没难为你吧。”
    吴德山见信用社人都走光了,这才拉了拉陈建飞的胳膊,低声询问道。
    陈建飞摇了摇头:“林主任很好,帮了我不少忙。”
    “那砖窑厂的承包协议?”
    “没签,按时还款就行。”
    “那就行。”
    吴德山闻言,这才长鬆了口气。
    见吴德山没啥想问的了,陈建飞这才转身进了村委,找陈若仪去了。
    此时的陈若仪站在一个小板凳上,趴在窗沿,透过玻璃,看著村委门口。
    陈若仪见陈建飞走了进来,赶忙从小板凳上蹦了下来,跳著跑到了陈建飞身前,一把抱住了陈建飞的腿。
    “大锅,大摩托,呜呜呜……”
    陈建飞笑著揉了揉陈若仪的头:“有没有想大哥呀?”
    陈若仪笑得比花都灿烂:“想啦!”
    “真乖!”
    陈建飞笑著,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送到了陈若仪的嘴里。
    这是他早晨在供销社给三奶买东西时,看到了顺手买的,价格还不便宜呢。
    “哇!”
    陈若仪瞪大了眼睛,大白兔奶香浓郁,甜滋滋的,甜到了她的骨子里:“好甜!好次!”
    张桂芳似是埋怨的念叨了一句:“又乱花钱。”
    隨即揉了揉陈若仪的小脑袋瓜:“快说谢谢大哥。”
    “谢谢大锅。”
    陈若仪嘴里塞著糖,说话模糊不清,可爱的不行。
    陈建飞拉著陈若仪出了村委的门。
    陈若仪拉了拉陈建飞,陈建飞瞬间心领神会,蹲下身,將陈若仪扛在了自己脖子上:“飞嘍!”
    “飞嘍!”
    陈若仪开心地咯咯大笑。
    “誒,你们慢点,別摔著。”
    张桂芳推著陈建飞的自行车,笑得满眼幸福。
    ……
    村委办公室,吴德山和李仓相对而坐。
    吴德山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茶水。
    “啐。”將茶叶沫子吐回搪瓷缸內,吴德山十分纳闷的开口,“老李,你说陈卫国家那孩子,从哪儿交的朋友,竟然搞来这么多钱?”
    李仓也纳闷,昨天陈建飞给工钱的时候还扣扣索索的,他还以为陈建飞没多少钱,谁承想今天竟然一下子掏出来三千多块钱。
    李仓念头一转,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村长,你说那小子是不是有钱,但就是不想给我们这些工钱?”
    ……
    吃过午饭,陈建飞正在屋里算钱。
    不算系统內待提取金额,陈建飞在还了两期信用社的分期后,手里的可动用资金已经接近乾涸。
    陈建飞正在犹豫要不要先取一千块钱应应急,房门就被敲响了。
    “等下。”
    陈建飞慌慌张张的將记帐用的帐本合好塞进书架里,这才放心地打开了臥室门。
    张桂芳身上还带著围裙,很明显刚在厨房洗完碗。
    进了门,张桂芳开门见山:“今天信用社那事,你那些钱哪儿来的?”
    陈建飞自然不会和她说实话,只是把之前朋友参股的事又说了一遍。
    张桂芳有些狐疑:“真的?”
    陈建飞的那些狐朋狗友,张桂芳差不多都认识。
    整天不是泡录像厅,就是去喝酒,一天天没个正事,根本就不像会办正事的人。
    陈建飞赶忙点头:“肯定是啊,不然短时间我哪儿来这么多钱?放心吧妈,我有把握。”
    张桂芳心里仍然有些怀疑。
    自家砖窑厂都封了,人家还投钱干啥?就不怕他们一家子带钱跑了?
    张桂芳想不通。
    但看陈建飞那一脸正色的模样,张桂芳又不想多问。
    过了许久,张桂芳才开口道:“小飞,你还有多少钱?不如让妈帮你拿著?”
    陈建飞的秉性当妈的最清楚,张桂芳最怕的就是陈建飞拿这笔钱去挥霍完了,到时候花完了不好交代。
    人家投钱,也是要回报的。
    真要花完了,到时候连买煤烧窑的钱都没有。
    陈建飞摇了摇头,钱他是不会给张桂芳的,这钱只有在自己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妈,这笔钱我不会乱花的,放心。老陈不在,我得照顾好你和妹妹。”
    拒绝了张桂芳,陈建飞赶忙转移话题:“妈,占咱家宅子的那个,咱家欠了他多少钱?”
    占自家房子的那个,道上人都管他叫黑头,是专门放债的。
    去年老陈在信用社贷了五万翻修窑洞,干了一半钱不够,经人介绍,从黑头哪儿借了钱。
    今年老陈出事,黑头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信,就来催债,这才有了后面陈建飞母子三个,被逼回老宅住的事。
    上辈子陈建飞一门心思给老陈还钱,被黑头坑了好几手,前前后后填进去五六万才罢休,所以他非常想知道,老陈在黑头那儿到底欠了多少。
    一听陈建飞提起那个新房,张桂芳不由得嘆了口气:“去年十月,老陈从黑头哪儿借了两万块钱,月息六分,约定两年內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