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陈立国来信
眾人纷纷侧目。
要钱天经地义,但坑人就不是了。
李仓被眾人看得冷汗直冒,赶忙道:“就按你爹的算。”
陈建飞数钱,交给李仓。
“叔,今天辛苦了,给我省了不少事。”
陈建飞拍了拍李仓肩膀,声音不大,只有李仓能听到。
李仓听了,身形越发的佝僂,脸上冷汗直冒:“应该的,应该的。”
陈建飞似笑非笑。
李仓也不是傻子,知道陈建飞这是记恨上自己了,但又没辙,谁让这两拨堵门,都是他张罗的。
从陈建飞手里接过钱,李仓一张一张清点,有面额大的,他还拿起来对著太阳看看。
周围人看著李仓,指指点点,李仓恍若未闻。
他现在已经麻木了。
等李仓清点完,签字,也算彻底了事。
待所有人对完工、结完帐,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陈建飞收起剩下的钱和帐本,站起来对诸位喊道:“诸位,父债子偿,老陈的债已了,希望以后还有能一起共事的机会。”
“应该的,小陈总办事爽利。”
“以后有活,小陈总別忘了我们街坊邻居。”
“祝小陈总发大財。”
……
领了钱,大家心气也顺了,人群纷纷献上吉祥话。
说句吉祥话,留个善缘,大家日后好想见,谁知道老陈家有没有再起飞的机会。
陈建飞摇了摇手,眾人这才散开。
待所有人都走乾净了,陈建飞这才搬著桌子进了屋。
屋里老八仙桌上,早已经熬好了热腾腾的小米粥。
陈若仪刚睡醒没多久,扎了两个马尾辫,张桂芳正在给她洗脸。
小丫头一脸的抗拒:“大锅,救我。”
张桂芳一手按著陈若仪的脑壳,一手打她屁股,脸上三分嫌弃,七分慍怒:“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洗脸,哪儿有小女孩不洗脸的,你都跟村里那几个臭小子学野了。”
一连打了三巴掌,陈若仪吃痛,这才安生下来。
挨完打,洗完脸,陈若仪安安静静的坐在老木桌前,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饭,清粥咸菜也吃的有味儿。
张桂芳给陈建飞夹了一块醃萝卜,问:“都结清了?”
“差不多。”陈建飞,喝了一大口粥,“记帐本上还有几个人没来,我等会准备一家一家去结清楚,咱们这儿也算减少个负担。”
张桂芳点点头:“恩,是该这样,人家念旧情,没来上门逼咱们家,是人家的好,咱们不能让好人吃亏。”
这件事陈建飞早有打算,这些人都是他未来的班底,必须得好好珍惜。
收拾好了碗筷,陈建飞揣著钱和帐本,跨上自行车,按著人名单一家一家的去串。
这些窑工哪儿受过这种待遇,老陈能按时发钱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陈建飞这上门来发钱的,还是头一遭。
陈建飞一户一户的结清,等陈建飞做完,前胸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等回到家的时候,陈建飞不由得一愣,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满了编箩筐用的工具。
张桂芳坐在马扎上,低著头用手编著箩筐,远远看去,格外的单薄。
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陈建飞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妈,不是说不用编嘛,家里有我。”
“我这不是閒著也閒著,能帮你减轻点压力就减轻点。”
张桂芳笑著摇了摇头,手中的动作没停。
陈建飞知道张桂芳的性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搬了个小板凳,和张桂芳一起编。
张桂芳看著陈建飞,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这还是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吗?
什么时候学会的编箩筐。
陈建飞手上的活没停,一边编箩筐一边开口:“妈,小妹呢?”
“屋里睡觉呢。”
“她今年该上幼儿园了吧。”
张桂芳闻言,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
按照正常发展,陈若仪今年九月份,就会送到镇上去上幼儿园。
这年头村里没有幼儿园的概念,大多数村里小孩会在家玩到六七岁,直接上一年级。
整个清河镇只有一家幼儿园,里面大多数是干部子女,收费不低。
要是之前陈卫国还在,幼儿园这点学费算不得什么,但是眼下却不好说了。
陈建飞看了眼张桂芳,不动声色的开口:“妈,小妹的学费我来想办法,小妹的学习不能耽误,你看那些大学里出来的,直接就是干部,多风光。”
上辈子因为老陈的事,陈若仪没念几年书,陈建飞重活这辈子,可不能再走老路。
张桂芳听了陈建飞的话,手指微微颤了颤:“是啊,还是上学好,出来了直接当干部……”
但一想到陈建飞身上的担子,张桂芳又有些心疼。
陈建飞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小飞,你也別太累了,家里还有我们呢。”
陈建飞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把握。”
要是之前,陈建飞还不敢这么说,但现在他有系统,未来如何还真不好说。
张桂芳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对了,刚刚你大伯来信儿了。”
陈建飞精神一震:“怎么说?”
“你出去那阵,你大伯给村里打了长途电话,说他在京城已经请好了律师,今晚就出发,明天一早到县里,约你晚上见面。”
张桂芳把字条推到陈建飞面前。
陈建飞接过信纸,一字一句的慢慢看。
大伯请的这位律师名叫罗哲,是京城有名的律师,对陈卫国这类案件非常有经验,陈立国也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到的对方。
两人明天上午到县里,再从县里客运站转大巴,大概中午能到镇上,下午直奔看守所,陈立国约晚上见面细说。
將字条看完,陈建飞这才长鬆了一口气。
陈建飞这个大伯办事还是靠谱的,昨天打的电话,今天就已经到了京城联繫好了律师。
“小飞,这是你的主意?”
张桂芳看著陈建飞,眼神有些奇怪。
字条是写给张桂芳的,一口一个弟妹,张桂芳看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彆扭,好像陈立国去京城请律师是张桂芳指使的一样。
陈建飞闻言,有些尷尬。
他给陈立国打电话的时候,全程用的张桂芳的名义。
陈建飞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烂,用自己名义的话,陈立国只会认为是自己胡闹。
上辈子陈建飞就听过,京城的律师打官司一绝,老陈的案子,有了对方出手,一定没问题!
“妈,明天你就在家带小妹,我去见大伯和罗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