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性功
山上日子平淡而真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墨能清晰感受到自身状况在一点一点好转。
不仅仅是体內的炁在增强,近日浸泡药浴、针灸的时候,他已然能够感受到从四肢上传来的酥麻感,这才是最为明显的恢復徵兆。
“人之性,原为虚空一光,来自宇宙,诞生於人生之前,所谓的观光之法,所观的就是这原初之光。”
身体在恢復,空閒之时,苏墨也在努力学习修行上的基础。
只是这会儿,教导他的却不是师父,而是师叔——田晋中。
单论静功造诣,不说这山上,整个异人界比他更为出色的,也都寥寥无几。
“而性之根,就在於两目中间之一窍,我等修行中人因此也称它为『祖窍』。”
田晋中的话音不急不缓,为苏墨讲解著观光之法的真意。
“听息无息,息听於无;观光无光,光观於无。无息之息,谓之真炁;无光之光,谓之真性。”
“观光之初,心神当微微放於祖窍,不可著意,亦不可无意,不可强观,当聚自身之元性,元性聚起,自然而然就会见光…你现在试一试。”
苏墨也不多言,合上双眼,杂念在下一刻纷纷开始脱落,心神缓缓落在双眼正中一点。
“若有若无,似看非看,勿要强求。”
苏墨照做,虚静守一,忽见点点微弱性光,飘移不定。
察觉到变化,田晋中眼中不禁露出几分讚嘆,口中的话音也不自觉地轻缓了几分。
无法坐定,可只是隨意躺著,也能在几个呼吸间听息入静,而第一次尝试观光之法,一次即成,都说细微之处显真章,可这孩子的修行天赋真的是一眼可见。
“见之,可稍稍照摄之,再凝定之,即以真意照於白光中,此为聚性之功。”
观光之法,是静功,也是炼性的基础法门,是性功的一种。
苏墨意念一动,朝光摄之。
无声无息,点点性光渐渐凝聚成片,之后片片而来,由外归內,慢慢聚起。
“光是观,性是根。”
“光散即性散,光聚则性聚,光定即性定,光满则性满,光圆则性圆,观光即知自性聚与散。”
两、三刻钟之后,苏墨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师叔,想要把『光』都定下来、聚起来,好难啊!”
光,並非是安定之物,反而时刻都在动。
哪怕成片成片集齐起来之后,也是如此,依然需要分心稳定。
闻言,田晋中露出了笑容,“难才是正理,你若现在就能把它们都固定住,並连成一片,那就是成就真性,步入大静大定之境,完全可以与师叔我这些多年的修行比肩。”
“这样啊!那是弟子有些好高騖远了。”
田晋中摇头,“只有看得远,才能走得更远,这一境界与你而言,並非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目標,你若是能在我有生之年与我比肩,师叔只会觉得无比高兴。”
“弟子会努力。”
苏墨话音顿了一下,转而问道:“师叔,这静功练到深处,是不是可以延寿啊?”
“不止是静功,很多功夫练到深处都可以。”
田晋中頷首,”不过,这与其说是延寿,倒不如说是可以减少诸多不必要的消耗,这才是我们炼炁士能够延年益寿的根本。”
“静如龟息,动若雷霆。”
“是这个理,但想要两者尽得却是不易,『静』与『动』之间,修行路上总免不了会有所侧重。小墨,你以后是想要走养生之道呢?还是更想要雷霆手段?”
“我想要像师父那样。”
“呵~你个小滑头!”
……——……
“师父!”x2
张之维微微頷首,迈步走进厅中。
“小师弟的情况都查清楚了,的確並没有人为安排痕跡,这些是整理好的资料。”
等到自家师父在主位上落座,赵焕金適时將带回来的资料递上。
张之维抬手接住文件夹,“这才一个多星期,要查这些,还要来回两头跑,也是难为你了。”
“小师弟已经交代得很清楚,这种按图索驥的事情查找起来並不难,谈不上有什么为难的。”
“你啊!这些寄回来就行,多跑一趟也不嫌累。”
赵焕金笑笑没再接话。
张之维打开文件夹,视线第一眼就看向了夹在纸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农家小院,院中,一个老人正带著一个小孩在木马上玩耍,旁边一位老妇人正和两位女子掰著玉米,里屋门口,两个身形颇为相似的男子恰好走出。
每一道身影的神態都很自然,这显然是一张远距离偷偷拍摄的照片。
“这人是小师弟的父亲,父母健在,还有一弟一妹,这个是小师弟的母亲,而这个,则是他们的孩子,也就是小师弟的弟弟,他们的身份信息都写在了下面。”
张之维点了点头,“家中具体情况如何?”
“关係还算融洽,就是比较拮据,家中老二到年纪了也没能结婚,所以弟子自作主张,安排下面买了他家一个的『老物件』…不多,但应该足够他们还清债务。”
“是该帮一把,让你小师弟心安,其他的没说吧?”
“家中已经没人在找小师弟了,按小师弟的交代,弟子没敢打扰。”
张之维最后看了眼照片。
照片中的画面虽谈不上其乐融融,却也颇为融洽,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坐在木马上的孩子,让这个家有了新的延续与希望。
“如此也好!”
纸张在老人手中接连翻过,几页之后,出现了一张新的照片。
“这是收养小师弟的那所福利院,站在院长两侧的夫妻,就是第一个领养小师弟的夫妇。不过,他们只是领养了小师弟三个月,就弃养了。”
张之维没有再说话,纸张一页页翻过,上面清晰记录著一次次被弃养,甚至被隨意丟弃的经过。
忽地,张之维翻页的手一顿,“这个流浪汉……”
“死了!把小师弟交给警察后,没过几天就死了。”
“誒~,果然都是一笔笔理不清、还不了的糊涂帐!”
一声长嘆,张之维合上文件夹,隨手將其交给了另一侧的梁富国,“就先这样吧!儘快入册,上表。”
“需要冒姓吗?”梁富国接过文件夹问道。
“这个不用急,想改什么时候都能改,等他长大了再说。”
“弟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