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新电器
    走到长廊尽头，正好可以在清晏舫上层吃个饭。
    简单清净地逛完一个如此知名的景点，秦九章觉得挺神奇。上辈子时来这里面，隨便朝哪个角度拍照都有人，很难单独一人入镜。现在可好，隨便拍吧，想拍到人才难！
    面前是昆明湖，秦九章突然想起多年后在这里投湖的王国维，而罗振玉正是王国维最大的贵人。
    於是问道：“罗先生，王国维先生怎么没有来大学堂教书？”
    罗振玉说：“其实他和我一样，都是北大国学门的通讯导师，不需要上课，也没有到校的责任，只不过没有酬金。所以你在北大很难碰上他。”
    秦九章说：“通讯导师？就是只做些学问上的沟通？”
    罗振玉说：“正是如此。”
    秦九章说：“这样挺好。”
    这年头搞学术確实比较宽鬆。
    主要是有学问的人太少，只能互相多联络。多点人当通讯导师，提供提供帮助，对学校本身的学术水平提升也有帮助。
    马衡、罗振玉、王国维他们都是研究金石学的大家，是一个圈子里的。
    金石学其实就是早期的考古学，主要研究的是青铜器和碑文，所以叫金石学。到了清代，金石学就变得更广了，已经加入了竹简、甲骨啥的。
    他们还能从琉璃厂之类的地方搞到一些青铜器，但到了秦九章那个时代，但凡是青铜的玩意，都不能隨便接触，被抓住就是铁窗泪。
    北大比较重视考古学，所以一直想拉罗振玉、王国维进入北大教书，但一直没有谈妥。
    清晏舫上的饭菜没有那么好，一人4角钱，就是点粥米咸菜和饼，连荤腥都没有，放在外面1角都嫌贵。
    只能將就一下。
    吃完午餐，秦九章和杨晓寒坐楼船去南湖岛。
    罗振玉笑道：“这次就不打扰两位了，我们搭乘另外一艘船。”
    秦九章拱了拱手：“三位先生，改日再会。”
    昆明湖十分漂亮，尤其是在夏日的午后，湖面上的风没有那么燥热，挺舒服，在船上睡一觉一定非常愜意。
    早知还是买上半天的船票了。
    楼船抵达南湖岛，秦九章与杨晓寒下船，走过十七孔桥，然后沿著湖边回了东宫门，出了颐和园。
    “今天真是开了眼界，第一次进皇家园林。”杨晓寒兴奋道。
    秦九章说：“以后故宫开放了，再去那里面转转。”
    “故宫？”
    “就是紫禁城。现在前面的三大殿不是改称古物陈列所了，但只有前三殿公开了，以后等溥仪被赶————搬出去，全部开放了，咱们就去看看皇帝老儿的住处。”
    溥仪被赶出去的第二年，就成立了故宫博物院，並对公眾开放。
    故宫的號召力才是一等一的，民国时期也万人空巷的级別。
    不过总归比后世抢票简单的多。秦九章上辈子，每次节假日故宫放票，八万张都是顷刻间销售一空，动輒抢不到。
    杨晓寒道：“皇帝老儿？怎么听著像西游里孙大圣的说法。”
    秦九章说：“可惜紫禁城里的御座没法亲自坐一下。”
    杨晓寒笑道：“御座？不就是新派车厂的人力三轮车嘛！”
    “皇帝现在还没得汽车坐，皇后更没得坐！”秦九章坐上驾驶位，“上车！”
    杨晓寒来到副驾驶坐下，脸微微一红：“现在还没皇后呢。”
    “对哈，溥仪年底才大婚。”秦九章说。
    他开车回家，顺路在一家洋行停车买点东西。
    秦九章一眼就看到了想买的，对杨晓寒说：“大夏天的，送你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电风扇！”秦九章说。
    “用电的？”杨晓寒问。
    “对，所以叫电风扇。”
    “可是我家没有通电。”
    秦九章一拍脑门，“忘了这事！那我买上两台，我的书房一台，萱萱房里一台，你要是嫌热，就来我家凉快凉快。”
    进了洋行，秦九章摸了摸那台摆在檯面上的电风扇，问道：“多少钱？”
    店家道：“这台是美国產的，18块大洋。”
    確实比较贵。
    秦九章又问：“多大功率？”
    店家不是很理解：“功率？”
    “就是一小时耗电多少？”秦九章换了个说法。
    店家这才有点明白：“大概相当於两个25支光的灯泡。”
    “那就是50瓦。”秦九章说。
    功率不算很大。
    店家说：“客官要买一台？”
    “拿两台。”秦九章说。
    店家道：“客官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有那么气派的一辆汽车，指定是个留洋的大博士！”
    秦九章说：“你还知道留洋博士？”
    店家说：“要不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有气场。”
    这个店家挺会说好话。
    秦九章说：”我不是什么博士。”
    “那您也是有文化的人！”店家说，“像您这样有涵养的，我必须再推荐个好商品。”
    没想到他夸自己，是在向自己推销。
    秦九章笑道：“什么东西？”
    店家拿出一款电器：“这种盒子叫做电流限制器，能完美地解决窃电问题。
    先生家里肯定有不少电器，难道没有发现家里的用电量不对头？”
    “嘿！我都忘了这茬！你这么一说，確实是。每个月从以前的四五块钱电费涨到了六七块。”秦九章说。
    只不过他一直没当回事。
    店家说：“想偷电，招数可太多了！一般您这样的人都不齿於干，也不屑於了解，但还是得保护好自家。”
    这个卖货的挺会推销，秦九章已经被说动。
    电流限制器后世也在用，主要是学校里的宿舍为了限制大功率电器的使用。
    民国时期，电流限制器则主要就是为了防止偷电。
    民国的电力技术水平没多高，而且输电线多为裸线，距离民房较近，有很大的可乘之机，可以使电流不经过电錶。—一也就是掛搭电线、擅改电路。
    年龄稍微大点的，或者在短视频网站刷刷南亚的一些视频，就能发现那些住宅区超级复杂的电线，无数根电线纠缠在一起，和麻花似的。真不知道出了故障要怎么检修。
    不过民国时期用电的家庭还没那么多，这种明目张胆掛搭电线、擅改电路的行为非常容易被电灯公司发现，一般的民户不敢干，只有军政机关人员和有恃无恐的大户才会做。
    一般偷电的民户使用的是调电錶的方式，就是找个懂行的电工，在电灯公司每月抄表前拨一次。
    还有的直接不设电錶，纯纯就是偷电，这种最难防，因为往往也是专业电灯匠操刀的。
    就像早期wifi技术不好的时候，有人蹭网让你网速下降一样。普通用户也很难办，毕竟不懂，没有好法子杜绝。
    有时正在下路压制对面vn发育，结果ping值突然跳到三四百，玩个女警线上被vn杀爆，心態直接炸裂。
    秦九章拿过来电流限制器，问道：“好使嘛？”
    店家保证道：“肯定好使！”
    秦九章说：“但要是太贵，也不划算。”
    店家说：“如果是美国的电流限制器，一台就要十几块，確实不划算。但这一台是国產的，只要4块钱。”
    秦九章说：“国產的电器？”
    店家说：“在上海已经卖得特別好。”
    秦九章又仔细端详了端详，在上面果然看到了两个中国字：“华生”。
    不是福尔摩斯的助手华生，而是华生电器厂。
    秦九章有点印象了，因为后来国產电风扇崛起，20年代后期开始占据电风扇市场的就是这家华生公司，是一家成功的民族企业。
    华生电器厂正在研製电风扇，估计两三年后就会问世。他们目前主要生產一些电力配件售卖。
    秦九章说：“我要一个。”
    总共花了40元。
    每次花钱都能切实感受到，民国最彰显装修水平的就是各种电器的数量。
    和电有关的东西太贵。
    不仅电费贵，电器也贵。
    电器这些属於强电，—一民国用的电压一般也是220v。
    民国弱电类的东西更贵，就像无线电啥的。
    秦九章把电风扇和电流限制器放上车，然后对杨晓寒说：“走，回去体验体验。”
    杨晓寒看著这东西確实挺新鲜，点头说：“好。”
    “另外，咱们再去买个烤架，还有钳子、羊肉、木炭啥的，回家烤肉串！”
    杨晓寒自然喜欢和秦九章待在一起，立马答应：“还有萱萱？”
    “这顿烤串就是为了堵住她的嘴，”秦九章说，“白天我也没想到直接去颐和园了，完全是心血来潮，让她知道了肯定有小情绪。”
    杨晓寒笑道：“那就先不让她知道。”
    买好东西到家已经是傍晚。
    萱萱还在用功地做功课。
    秦九章喊道：“萱萱，过来帮忙，在院子里支好架子。”
    萱萱一回头，眼睛马上瞄到羊肉，扔掉手中的铅笔：“来了！”
    秦九章已经好久没有吃烤羊肉串，上辈子时，只要不是冬天，几乎每周都要吃上一回。
    在他们穿肉的功夫，秦九章说：“差点忘了灵魂伴侣，你们等等我！”
    他又出了门，买了10瓶五星牌啤酒。
    五星啤酒是bj一家民族企业双合盛啤酒厂生產的。
    这年头啤酒很贵，比喝黄酒都贵，只能偶尔畅饮一下。
    “我回来了。”秦九章进门说。
    “这就是哥你说的灵魂伴侣？”萱萱问。
    “对啊，”秦九章说，“吃烤串的灵魂伴侣！”
    萱萱摆摆手：“原来是烤串的灵魂伴侣。”
    肉已经烤出来。
    秦九章打开两瓶啤酒，递给杨晓寒一瓶：“来，喝这个。”
    “我也要喝酒？”杨晓寒问。
    “放心，度数很低，”秦九章喝了一口，“爽！可惜没有冰箱，不然冰镇一下更绝。”
    杨晓寒也试著喝了一口，“好奇怪，没有白干那样冲的味道。”
    秦九章笑道：“我就说吧！非常好喝。”
    一旁的萱萱大为不满：“哥，我哪？”
    “小孩子不能喝酒！”秦九章说。
    “不公平。”萱萱抗议道。
    秦九章笑道：“其实也给你带了汽水。”
    萱萱拍手道：“太好了！屈臣氏家的汽水？”
    秦九章说：“对的，买了两瓶。”
    屈臣氏已经在华经营了大半个世纪，戒菸药、汽水、化妆品、保健品啥的，卖得飞起。
    1919年，屈臣氏把汽水业务卖给了华商郭唯一，此后业绩依旧非常火爆，哪怕可口可乐进入民国后，也没能撼动其分毫。
    只是到了抗战时期，屈臣氏汽水才没落下去。
    汽水小孩子就很喜欢喝了，萱萱大为满意。
    几人烤羊串吃得非常过癮，秦九章感觉这个项目以后可以多多推行。
    吃了一会儿，秦九章摆上风扇，呼呼的风吹出来，在夏日的夜晚极为愜意。
    毕竟还没空调，这个已经是很不错的享受。
    杨晓寒道：“它竟然还可以摆头。”
    萱萱也觉得很有趣：“比我自己摇扇子轻鬆太多了！”
    “这段时间你在家写作业，就用它吹著，”秦九章道，隨口又问起她的功课，“应该又要跳级了吧。”
    萱萱点点说：“对了，哥，老师说有专门的英文课，从美国来的老师，但要加收30元钱。”
    “没问题，只要你想学，哥必须支持。”秦九章说。
    “当然要学！”萱萱说，“上了高年级，有些课本是英文的，甚至很多习题集也是。听说是从美国和欧洲发过来的原版书，那边的学生在用的。”
    实际上各国教育环境相差很大，直接用外文书不见得是好事，但民国时期也没什么別的办法，只能如此。
    但这就要求有较高的外文水平，会卡住不少人，因为学外文非常花钱。
    到了大学堂更是如此。社科类或者文学类还好，如果学理工科，完全是英文教材、英文授课。而萱萱恰好又对理工类比较感兴趣，外语是必修的。
    秦九章调侃道：“你以后想上清华学校还是北大，或者燕京大学？”
    萱萱眉头皱了皱：“这个问题確实好纠结，我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好。”
    秦九章笑道：“你个小妮子，和我当年有一样的苦恼。”
    萱萱眨眨眼说：“哥，你以前也想上大学堂？”
    “咳咳，我就是隨便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