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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审讯室外的暗流

    刘建明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瘫坐在那把冰冷的不锈钢审讯椅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之前那种精心偽装的悲痛欲绝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我不想杀她的,真的不想。”刘建明双手捂著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雅婷坐在对面,冷笑了一声。
    “不想杀她?那0.8毫米的钓鱼线是你在她脖子上变魔术变出来的?”
    刘建明被噎住了,哆嗦著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他开始交代所有的作案细节,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切都为了爭取那微乎其微的宽大处理。
    “钱是一方面。她妈一直看不起我,嫌我赚得少。”
    刘建明抽泣著倒苦水。
    他说陈雨桐怎么把八十多万存款一声不吭转回老家,两人因为这事怎么大吵了一架。
    那几天他整宿整宿睡不著。满脑子都是买不成婚房的烂摊子。
    “今天凌晨四点,我实在忍不住了。”
    刘建明交代,他翻出了平时去水库钓鱼用的尼龙线。扯了一截最结实的主线。
    他光著脚走到床边。陈雨桐背对著他,睡得正熟。
    他把钓鱼线绕在她脖子上,两只手在背后交叉,死死往后拉。
    “她力气大得嚇人,身体像鱼一样扑腾。两只手到处乱抓。”
    刘建明回忆起那个画面,整个人抖如筛糠。
    “我不敢鬆手,我怕她喊救命。大概过了两分钟,她就不动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阴冷得让人髮指。
    书记员的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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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交代了怎么偽造现场。这部分堪称一部极其阴间的犯罪教科书。
    他把陈雨桐搬到客厅。找来搬家时剩下的粗麻绳,踩著凳子掛在吊扇上。
    然后再把尸体弄上去。粗麻绳刚好压住了钓鱼线勒出来的那道血痕。
    林雅婷敲了敲桌子:“那厨房窗户呢?怎么锁上的?”
    刘建明咽了口唾沫,不敢看林雅婷的眼睛。
    “我提前在网上看了密室杀人的小说,学了一招。”
    “我找了一根黑色的缝衣线,绑在窗户那个弹簧插销上。另一头穿到窗子外面的防盗网缝隙里。”
    刘建明说,他翻出窗户,站在三楼外墙的台子上。轻轻一拉那根缝衣线,里面的插销就啪的一下卡死了。
    然后再把缝衣线从插销上硬抽走带在身上。接著沿著空调外机和水管爬到一楼。
    林雅婷看著手里的记录,摇了摇头。
    “剧本写得確实精彩,反侦察意识也强。可惜你演砸了。”
    审讯室外。
    苏寒靠在单向玻璃的观察间里,把整场口供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刘建明全部交代完毕的那一瞬间。
    苏寒脑海中炸开了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
    【叮!特大密室偽造自杀案已告破。】
    【案件评级:a级。】
    【恭喜宿主获得案件完结奖励:基础法医知识碎片x1。】
    【奖励已自动提取,正在融合……】
    苏寒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流。
    紧接著,极其庞大的信息流蛮横地撞进他的记忆区。
    这不是那种坐在图书馆里看书做题得来的知识。
    这是深深刻进肌肉记忆和神经本能的经验。
    各种有毒物质进入人体后的化学反应。各个臟器衰竭时的微观组织病变。
    甚至连尸体在不同温度、湿度环境下的腐败周期和表现形態,都清晰无比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苏寒现在有种错觉。
    就算系统不提示词条,给他一具埋了十年的白骨,他都能摸出死者生前得过什么病。
    苏寒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声。
    不仅是知识灌输,他能感觉到自己双手的稳定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手指灵巧得隨时能玩转任何型號的解剖刀。
    “这系统是真省事,不用考试直接拿满级证书。”苏寒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时候,观察间的门被推开了。
    王卫国像个做贼的老鼠一样钻了进来。
    老法医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肉上。
    手里还夹著一根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香菸。
    他刚刚在外面也听到了刘建明的完整口供。
    那小子招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王卫国的心臟跟著抽抽一下。
    全对!
    苏寒这实习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细节连仪器都没过,就靠两只眼看出来的?
    王卫国现在是又庆幸又后怕。
    要是今天下午他態度再强硬一点。硬拉著苏寒出去,直接把陈雨桐装进尸袋。
    明天一早刘建明就能拿到火化证明书。这件惊天命案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万一以后刘建明再犯事被抓,把这案子吐出来。
    他王卫国绝对要跟著进去蹲大牢。
    二十年工龄算是餵了狗。
    可是现在问题又来了。
    案子虽然破了,苏寒立了大功。
    但程序完全不对啊。
    一个连执业资格证都没考下来的实习生,没权限反锁门,更没权限没经家属同意就动刀。
    这事儿上面一旦追究下来,规矩就是规矩。
    他作为带教老师,一个监管不力的处分绝对跑不掉。
    王卫国把手里揉碎的烟扔进垃圾桶,小碎步凑到苏寒身边。
    脸上的笑容挤得像一朵老菊花。
    “小苏啊,累坏了吧?”
    他顺手递过去一瓶还没开的矿泉水。
    苏寒没接,只是转过头看著他。
    “王老师不生我气了?”苏寒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卫国乾笑两声,连连摆手。
    “这是哪里的话!”
    “咱们做公安法医的,就是要有这种怀疑一切的探索精神嘛。你今天做得非常棒!”
    老王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给自己找补。
    “其实吧,我当时也是为了稳住外面的家属。故意在外面大喊大叫,配合你演的戏。”
    “你想想,那嫌疑人就在外面大厅坐著。我要是不装作要结案的样子,引起他警觉跑了怎么办?”
    苏寒听笑了。
    这老傢伙的脸皮厚度,恐怕连防爆门都比不上。
    能把临阵退缩、怕担责任说成是深谋远虑的配合演戏。
    也算是职场一大绝学了。
    “那是。全靠王老师指导有方,配合默契。”
    苏寒也懒得现在戳穿他,隨口敷衍了一句。
    他现在困得要命,只想赶紧回宿舍睡一觉。
    王卫国见苏寒没反驳,心里大喜。看来这实习生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嘛。
    只要苏寒认了这套说辞,明天跟局领导匯报就好办了。
    这泼天的功劳,法医中心算是分到一大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