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消息走漏,全局震动
第二天一早,临江市公安局迎来了上班高峰期。
痕检科出具的復验报告,一早就放在了重案组的办公桌上。
昨晚老赵带著三个技术员,在陈雨桐家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
多波段光源一打上去,厨房那扇推拉窗的弹簧插销內侧,立刻显现出淡绿色的萤光反应。
提取下来送回实验室一化验。
微量尼龙纤维残留。
材质跟刘建明家没用完的那捲钓鱼线完全吻合。
再用高倍放大镜观察窗框下方的缝隙。
果然找到了非常清晰的平行微小划痕。
那是缝衣线被高速扯断时留下的物理痕跡。
这还没完。
老赵顺著厨房窗户往下查。
在三楼下二楼的防盗网顶端,以及一楼的空调外机铁皮上,提取到了两枚极浅的灰尘足跡。
经过连夜连网比对。
鞋印的尺码、磨损特徵、花纹走向,跟刘建明昨天脚上穿的那双皮鞋分毫不差。
证据链扣得死死的,密不透风。
就算刘建明今天睡醒了想翻供请律师,这些铁证也足够把这孙子直接送上刑场。
纸包不住火,消息在局里迅速传开了。
公安局也是个大职场,八卦传得比內网文件还要快。
一大早,开水房里、走廊过道、局里的食堂打饭窗口,到处都有人在压低声音热烈討论。
“听说了没?昨晚重案组拉了个大活儿。”
“不就是个普通的抑鬱症上吊自杀吗?交警队老马昨天还去看了一眼呢。”
“什么自杀!是密室谋杀!”
“我去,林队真神了啊,一眼就看穿了偽造现场?”
“这次你可猜错了,根本不是林队。是法医中心那个新来的实习生乾的!”
“谁?苏寒?”
“对对对!就是那个平时不声不响,天天在地下室洗尸体罐子的小子。”
几个人端著豆浆油条,脑袋凑在一起。
“听说他昨天直接把解剖室的防爆铁门给反锁了。王卫国在外面踹门都没用。”
“他硬生生一刀切开尸体脖子,把隱藏的凶杀证据找出来了!”
旁边听热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的胆子是用铁打的吗?家属签字了吗就敢动刀?”
“签个屁字啊!刘建明就是那个杀人凶手,他怎么可能同意尸检签字?”
“那这就是严重违规操作啊。按照条令,没签字动尸体可以直接开除的。”
“什么违规,这叫特事特办!要不这起谋杀案就彻底瞎了,凶手早就拿著火化单逍遥法外了!”
局里的警员们很快就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
年轻一派的刑警觉得苏寒这波操作简直帅炸了。
这才是法医该有的血性。
让尸体说话,不管什么条条框框,还原真相才是第一位的。
但那些老资格的警员却直摇头。他们觉得这风气绝对不能长。
今天一个实习生敢不按程序反锁门切尸体。
明天要是纵容了,是不是就敢不拿手续直接去抓人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程序正义绝不是闹著玩的。
这两派人在走廊里爭得面红耳赤,差点没吵起来。
这时候,分局五楼。
副局长周德胜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喝著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办公室主任老李推门进来,把下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周德胜五十出头,戴著一副考究的金丝眼镜。
听完匯报,他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是喜是怒。
“去把重案组和法医中心关於这起案子的所有卷宗,都给我拿过来。”
十分钟后,两份厚厚的卷宗摆在了周德胜的办公桌上。
一份是林雅婷熬夜提交的《10.12特大密室谋杀案初步侦查报告》。
另一份是法医中心提交的《尸体检验初步意见书》。
这两份文件的结尾签名处,都赫然写著苏寒的名字。
周德胜先翻开了林雅婷的报告,一字一句地看得很慢。
林雅婷的报告写得非常详实。
把苏寒怎么发现尸体疑点、怎么在审讯室外看出勒痕破绽、甚至怎么在白板上画户型图破解密室的细节,全写了进去。
字里行间毫不避讳地夸奖了苏寒的专业判断能力。
周德胜看得直撇嘴。
这林雅婷,护短的毛病又犯了。
她这字里行间的,全是在给这个叫苏寒的小子造势请功呢。
生怕法医中心埋没了人才。
他又拿过法医中心的那份报告。
这是王卫国一大早连夜赶出来的。报告里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官话套话。
核心思想就只有一个:
法医中心带教老师王卫国,凭藉多年的从警经验察觉到尸体有异。
为了不打草惊蛇,特意安排实习生苏寒进行紧急內部解剖操作。
最终师徒合力协助重案组破案。
周德胜把两份报告往桌上一扔,冷笑了一声。
“老王这头老狐狸,抢功劳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德胜在局里干了快三十年,下面这些科室的人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
王卫国要是真有这等魄力和眼力,十年前就该升任法医中心主任了,还能混到现在还是个普通法医?
真正主导这场翻案好戏的,绝对是那个叫苏寒的实习生。
周德胜重新拿起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这种业务能力极强但个性突出的刺头,歷来是最难管理的。
如果用得好,这绝对是一把劈开迷案的好刀。
要是由著他的性子乱来,不讲程序规矩,迟早要给局里惹出通天的大祸。
昨天那是这小子运气好,真让他切出了一起谋杀案。
要是万一他判断失误切错了呢?
那家属闹起来,临江市公安局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这种不守规矩的苗头,必须趁早打压一下。
绝不能让他觉得破了个案子就能在局里无法无天。
周德胜伸出食指,按下了桌上的內部座机免提。
“老李,你去通知一下那个苏寒。”
“让他上午十点整,准时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