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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五个嫌疑人

    晚上八点,重案组会议室灯还亮著。
    白板上写著陈家明死亡案。
    下面贴著五张人物照片。
    陈志刚、陈志远、陈婉清、陈婉柔、陈志豪。
    田小辉抱著电脑进来,脸上全是疲惫。
    “我宣布,豪门关係比印表机还难修。”
    林雅婷站在白板前。
    “开始。”
    “先说家庭关係。”
    老赵翻开资料。
    “陈家明,远明集团创始人,名下资產超过十五亿。”
    “公开继承人五个,两子三女。”
    田小辉举手。
    “林队,纠正一下,是两子三女没错,但小儿子不是同一个母亲。”
    老赵看了他一眼。
    “我还没说到你就抢答,显得你很想加班。”
    田小辉立刻闭嘴。
    老赵继续。
    “长子陈志刚,四十二岁。”
    “目前掌管远明建材分公司。”
    “性格急,和陈家明关係长期紧张。”
    屏幕上出现陈志刚在寿宴现场发火的照片。
    老赵说:“建材分公司去年亏损两千多万。”
    “陈家明多次公开批评他,还准备收回他的管理权。”
    田小辉补充。
    “我查到一段集团內部会议纪要。”
    “陈家明说,陈志刚適合喝酒,不適合管帐。”
    老赵点头。
    “评价挺亲切。”
    田小辉说:“我怀疑陈志刚听完能亲切地砸桌。”
    林雅婷在白板上写下。
    陈志刚,继承压力,经营危机。
    老赵翻到下一页。
    “次子陈志远,三十九岁。”
    “负责远明地產板块。”
    “看起来安静,平时不太参加家族饭局。”
    “但他手上有两个项目被陈家明叫停。”
    田小辉接话。
    “资金炼也有问题。”
    “他名下几家公司互相拆借,帐面挺好看,实际很累。”
    老赵说:“別说得那么委婉。”
    田小辉改口。
    “就是快没钱了,但还想装有钱。”
    林雅婷写下。
    陈志远,资金压力,项目被停。
    苏寒坐在会议桌一侧,翻看家庭成员行动记录。
    他没有马上说话。
    系统没有弹新提示。
    这说明今晚只能靠证据往前走。
    老赵继续。
    “长女陈婉清,四十岁。”
    “远明集团財务负责人。”
    “她是陈家明最信任的人之一。”
    “集团大额资金审批,都要过她手。”
    田小辉切出另一份资料。
    “但她也不是完全没问题。”
    “陈婉清最近半年多次和陈家明爭执。”
    “原因是集团准备引入外部管理层。”
    “如果成功,她的財务权会被削。”
    林雅婷看著照片里的陈婉清。
    寿宴现场,她最冷静。
    冷静不是清白。
    有时候只是控制能力好。
    白板上又多了一行。
    陈婉清,权力调整,財务核心。
    老赵翻页。
    “次女陈婉柔,三十五岁。”
    “没有集团职务。”
    “长期住在陈家老宅,负责照顾陈家明生活。”
    田小辉把一张生活记录表放大。
    “这位比较特殊。”
    “她没有实权,但接触陈家明日常饮食最多。”
    “保姆说,陈家明最近三个月每天晚上的安神茶,基本由她送。”
    会议室安静下来。
    老赵看向苏寒。
    “安神茶,这东西能下鉈吗?”
    苏寒说:“可以。”
    “鉈盐无色无味,溶於水。”
    “茶味会进一步掩盖异常。”
    田小辉打了个冷战。
    “以后谁给我泡安神茶,我先失眠表示尊重。”
    林雅婷写下。
    陈婉柔,日常照顾,安神茶。
    老赵看著最后一张照片。
    “陈志豪,二十八岁。”
    “陈家明小儿子,刚从境外回临江不到四个月。”
    田小辉立刻说:“注意,境外这个词別写太大。”
    “他回来后没有正式进集团。”
    “但陈家明给他安排了秘书和司机,还让他旁听董事会。”
    老赵说:“简单说,小儿子刚回来,老爷子明显偏心。”
    田小辉点头。
    “而且偏得挺公开。”
    “陈志刚私下骂过,说老爷子年纪越大越糊涂。”
    “陈志远没骂,但他把陈志豪的车位占了两次。”
    老赵看他。
    “你连车位都查?”
    田小辉摊手。
    “豪门衝突有时候就从车位开始。”
    “普通人抢车位吵架,有钱人抢车位可能牵出遗嘱。”
    林雅婷写下。
    陈志豪,受宠,继承变量。
    白板上五个人名並排。
    每个人下面都有动机。
    每个人又都能靠近陈家明。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林雅婷看向田小辉。
    “財务线索。”
    田小辉立刻坐直。
    “重点来了。”
    “陈家明三个月前修改过遗嘱。”
    “时间是三月二十六號。”
    “根据毒化初步判断,投毒起始时间大概也是八到十二周前。”
    老赵杯子停在半空。
    “这么巧?”
    田小辉摇头。
    “我现在对巧合过敏。”
    林雅婷问:“遗嘱內容查到了吗?”
    田小辉说:“暂时没有。”
    “遗嘱由周锐航经手,放在远明集团法律档案室。”
    “周锐航以客户隱私为由拒绝提供。”
    老赵冷笑。
    “他又来了。”
    田小辉继续。
    “但我从公证预约记录查到,陈家明当天確实去了。”
    “陪同人不是周锐航。”
    林雅婷立刻问:“是谁?”
    田小辉按下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张停车场照片。
    照片不清楚,但能看到陈家明旁边站著一个女人。
    “陈婉清。”
    会议室更安静。
    老赵看向白板。
    “长女陪著修改遗嘱。”
    “律师今天急著火化。”
    “次女负责安神茶。”
    “两个儿子缺钱。”
    “小儿子刚回来抢蛋糕。”
    田小辉提醒。
    “赵哥,是抢继承,不是抢蛋糕。”
    老赵说:“意思差不多。”
    “一个吃完会胖,一个吃完会坐牢。”
    苏寒把资料放下。
    “別急著排除谁。”
    林雅婷看向他。
    “你说。”
    苏寒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鉈的获取渠道有限。”
    “凶手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知道陈家明身体状况,能利用他心臟病史掩盖。”
    “第二,能在两到三个月內反覆接触饮食或药品。”
    “第三,有能力拿到鉈,或者找到能拿到鉈的人。”
    他在白板旁边写下三个词。
    接触。
    知识。
    渠道。
    田小辉看著那三个词。
    “这么一写,五个人好像都能沾上。”
    苏寒说:“所以不能只看动机。”
    “要查行为变化。”
    林雅婷问:“比如?”
    苏寒说:“谁在三个月前开始改变陈家明饮食。”
    “谁突然送保健品、药、茶叶。”
    “谁接触过化工、实验室、旧仓储。”
    “谁在陈家明出现脚麻、脱髮后,反而阻止他做全面检查。”
    老赵点头。
    “还有周锐航。”
    “他今天太急了。”
    田小辉举手。
    “但周锐航不是继承人。”
    老赵说:“不是继承人,也可能替继承人办事。”
    林雅婷在白板边缘写下周锐航。
    “暂列关联人。”
    田小辉盯著屏幕。
    “我还有一条。”
    “陈家明最近两个月减少外出,很多饭局都推了。”
    “但每周五,他会固定回老宅吃晚饭。”
    “参加的人不固定,但五个子女基本都去过。”
    林雅婷问:“安神茶在哪喝?”
    “老宅。”
    田小辉切出保姆笔录。
    “保姆说,陈家明最近睡不好。”
    “陈婉柔建议喝安神茶。”
    “茶叶是家里备的,水由厨房烧。”
    “但送进书房的人,经常是陈婉柔。”
    老赵说:“这条很重。”
    苏寒却摇头。
    “重,不代表就是她。”
    田小辉有些不解。
    “为什么?”
    苏寒说:“因为太明显。”
    “如果凶手有心嫁祸,这条线也最容易被摆出来。”
    林雅婷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別被接触机会牵著走。”
    “对。”
    苏寒指向五张照片。
    “慢性投毒不一定每次都由同一个人亲手下。”
    “可以放在茶叶里。”
    “可以放在药盒里。”
    “可以放在营养粉里。”
    “也可以通过某个固定物品长期摄入。”
    田小辉拍了下脑门。
    “那范围又大了。”
    老赵说:“破案要是范围小,你就失业了。”
    田小辉认真想了想。
    “赵哥,你这么说我突然有职业安全感了。”
    林雅婷开始分配任务。
    “老赵,查陈家老宅。”
    “厨房、茶叶柜、药品柜、陈家明书房,全部申请搜查。”
    老赵点头。
    “明白。”
    “田小辉,查遗嘱。”
    “周锐航不配合,就走手续。”
    田小辉立刻精神了。
    “我终於可以合法烦他了。”
    林雅婷看他。
    “你平时也没少烦人。”
    田小辉小声说:“这次有章。”
    林雅婷继续。
    “苏寒,毒化结果出来后,儘快给出投毒时间推断。”
    苏寒点头。
    “我会盯著。”
    会议快结束时,林雅婷看著白板。
    “五个继承人都有动机。”
    “都有接触机会。”
    “遗嘱修改时间又和投毒时间吻合。”
    她停了一下。
    “这案子不会轻。”
    老赵把杯子放下。
    “豪门弒父,听著就不便宜。”
    田小辉说:“赵哥,这案子要是拍成电视剧,片名我都想好了。”
    林雅婷看他。
    “你敢说出来,我让你今晚整理全部监控。”
    田小辉立刻把嘴闭上。
    苏寒站在白板前,没有笑。
    他的目光从五张照片上扫过。
    陈志刚暴躁。
    陈志远隱忍。
    陈婉清冷静。
    陈婉柔柔弱。
    陈志豪年轻。
    每个人都有一张合適的脸。
    每个人也都有可能戴著另一张脸。
    林雅婷问:“你在想什么?”
    苏寒说:“我在想,谁表现得最像凶手。”
    田小辉忍不住问:“那谁最像?”
    苏寒看著白板。
    “现在看,每个人都像。”
    老赵说:“这话听著没啥帮助。”
    苏寒转头看向他们。
    “所以要反过来。”
    “谁最不可能,谁就最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