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江南省，江城。
    滨江区第一高中，年级主任办公室。
    嘭。
    一个魁梧壮汉重重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桌子摇晃，几乎要被拍散架了。
    这个魁梧壮汉身穿黑色武道服，右臂和右腿都是机械臂，跟肢体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灵活如天生一般。
    他右脸的上半部，连同脑壳，也是机械构造的，右眼泛著红光。
    “张明！这分班名单是怎么回事？我们班李易明明在创新班，为什么跑到普通班了？”
    魁梧壮汉声音中带著怒气，质问道。
    “王老师，你消消气。”
    年级主任张明陪著笑，起身过去，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
    “关起门来没外人，王老师，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不是有两个关係户要照顾嘛。”
    “今年这创新班，王老师你是知道的，名额固定，就是三十个人。各种资源，就是这么配置的。所以，加了两个人，就只能往外踢两个人……”
    张明耐心地解释著。
    他虽然是年级主任，但这个班主任王军资格比他还老，跟他当面拍桌子，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关係户？张明，校长开会的时候可是说了，今年要搞最强一届创新班，要严抓死抓，目標就是高考必须出一个650分以上的！即便老师家的孩子，分不够的也不让进！你还敢收关係户？信不信我立刻去找校长！”
    王军不买帐。
    滨江一中这几年高考形势不好，连续好几年，最高分都没有650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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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大武道名校录取名额，更是一个都没有。
    这对学校招生工作很不利。
    据说校长在市里大会上刚挨了批评，回来就搞了这个创新班，集中资源，堆也要堆出一个高分来，要寻求突破。
    “老师家孩子的確不行……但这两个关係户，一个是市医院的，一个是市政府的。”
    “市医院，是咱们联谊单位。咱们学校有多少老师求过人家办事？”
    “你们班武道老师李春华，上个月她爸生病住院，还是找市医院给安排的病床，指定人家技术最好的主任医师动手开的刀。这个情况，王老师你是最清楚的。”
    “咱们找人家办事，人家从来不说二话的。现在人家找咱插个班，咱要是不给插，以后还怎么来往？那不是把路走绝了吗？”
    “至於市政府，就更不用说了。那边的压力，校长也顶不住啊。这两个名额，校长都是知道的，你要非得去找他，你就去找试试看。”
    “王老师，你要理解一下。”
    张明苦口婆心。
    王军沉默了。
    这些人情世故，他很討厌。
    但他没法反驳。
    “那为什么刷下来的，是我们班李易？他的成绩在创新班录取名单上虽然不算好，但也不是倒一倒二吧？”
    “这个具体人选，是秦老师决定的。”
    张明看向旁边沙发上坐著的青年男子。
    这是创新班班主任秦胜涛。
    “王老师，这个李易的成绩，在创新班录取名单上是倒数第五。但他们后面五个人，分数差距不大，上下就差几分。”
    “可他们五个里，有三个已经领悟了呼吸法，其中不包括李易。”
    “而且，从学生行为日常考核表来看，李易从高一起，就经常熬夜修炼，最近更是一天只睡三个小时。”
    “他练得太死，不灵活，这是在透支潜力。他家里条件很普通，吃的又跟不上，定然会在身体中留下隱患。”
    “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將来有一天，肯定会爆发。”
    “我並不是特意针对谁，但综合评价下来，这个李易前途有限。说句不好听的，別说刷俩人了，就算刷一个，我也得刷他。”
    秦胜涛说的有理有据。
    “那是你们不了解李易。李易他还没有领悟呼吸法，就已经有现在这个成绩，一旦他领悟了呼吸法，成绩肯定噌噌往上涨。我觉得，他有进入年级前十的潜力。”
    王军这番话一出口，张明和秦胜涛都笑了。
    “王老师，能在高考前领悟呼吸法的，只是少数学生。这个李易，属於那种刻苦型的学生，他的確很用功，很能吃苦，但他练得太死板，头脑不灵活。我和秦老师都不觉得他能在高考前领悟呼吸法。”
    “甚至，他要是考不上武道大学，就只能进普通文科大学，將来连成武者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了。”
    “王老师，咱们不能只为单个一个学生考虑，咱们得为全年级升学率考虑，为老师们的职称和绩效奖金考虑啊。”
    张明笑著安慰王军。
    秦胜涛打趣道：
    “既然王老师觉得这个李易有潜力，那把他留在你们班不是更好吗？明年你们班考上一个武道大学，全班老师团队能拿五万奖金呢。”
    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军知道再多说也没用，转身就走。
    他教的，是普通班。
    学生在普通班和在创新班所能获得的修炼资源，有天壤之別。
    王军虽然看好李易，但也只是觉得，李易若是进入创新班，享受创新班的资源，至少有七八成把握，可以考上省武道大学。
    全国七大武道名校之类，自然是没机会。
    但考上省武道大学，將来也是前途无量了。
    如果留在普通班，错过了那么多资源……
    怕是连省武道大学也考不上。
    “真是可惜了。”
    王军嘆一口气。
    他教了李易两年，见证了李易的努力，是很看好李易的。
    可惜，李易跟创新班失之交臂，这个好苗子，怕是要糟蹋了。
    “李易似乎对进入创新班，充满了期待。”
    “现在他被刷下来，我得私下把他叫出来，好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才行。”
    高三开学考前，老师们一直在宣传创新班的事情。
    尤其是对李易等这些有潜力的学生，为了激发他们拼搏的斗志，把进入创新班说的很重要。
    当然，这也是事实。
    开学考成绩下来之后，李易的成绩进了年级前三十名，就连任课老师们也都觉得，李易进创新班的事情是稳了。
    现在，突然告诉李易，他被刷下来了。
    怕是在心理上，对李易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高三八班，武道教室。
    墙上掛著一个个红色条幅：
    【拼高一分，胜过千人！】
    【人生可以重来，高考只有一次！】
    【……】
    后面墙上，是巨大的倒计时牌子：
    【距离高考还有275天】
    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武道教室里没有课桌，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室內体育场。
    周围，是一圈红色跑道，中间是运动场地。
    地面用特殊材料铺成，非常抗造。上面摆放著各种设备和兵器。
    上百个学生正在训练。
    他们都穿著橘红色武道服，样式宽鬆，列著方阵，互相之间间隔一米多，双腿微曲，身体微微前躬，方便招式展开。
    “一。”
    隨著武道老师一声呼喝。
    上百学生同时往前腾跃，嗖嗖嗖，接连打出几拳，拳速极快，呼呼带风。
    “二。”
    武道老师又是一声呼喝。
    上百学生同时脚下一蹬，身形爆退，同时双臂收回，曲臂握拳抵在腰间。
    武道老师李春华手里拿著一根短鞭，在队列中穿梭著。
    “脚掌吸地如松柏扎根，下盘要稳。发力自足下始，进退自如……”
    啪。
    她话音还没落，手中短鞭已经抽在一个同学的腿上。
    “膝窝虚空！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那同学疼得齜牙咧嘴，赶紧站好。
    “都已经高三了，基本功还要偷懒，松松垮垮！像你们这样，还考什么武道大学！”
    “你们班，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李春华声音严厉。
    教室里气氛压抑，同学们大气都不敢喘。
    李易站如松，姿势標准。
    旁边一个声音幽幽传过来：
    “如果不是她昨天在隔壁班也这么说，我还真信了。”
    李易眼角余光飘了一眼。
    是死党魏波。
    两人从初中就是同班同学，到现在一路走来，感情很深。
    李易心中暗暗膜拜。
    武道老师正在发火，魏波还敢说悄悄话，真是不怕死。
    叮铃铃。
    好在，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
    李春华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愿意在教室多待。
    哗。
    整个教室，顿时沸腾起来。
    有的同学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有的则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者吐槽，或者说笑打闹著。
    咔。
    咔。
    独特的脚步声响，一边重，一边轻。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身黑色武道服，右半部分露出的机械肢体灵活自如，正是班主任王军。
    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李易，出来一下。”
    王军目光在教室中扫过，落在李易身上。
    教室里眾人，纷纷看向李易。
    一道道目光都带著羡慕，议论声嗡嗡响起。
    “老班单独叫李易，肯定是创新班的事情定下来了。”
    “李易牛逼了。进入创新班，相当於一只脚迈进武道大学了啊。”
    “李易，苟富贵，勿相忘。”
    “……”
    李易从课桌走廊走过，有同学拍打他一下，开著玩笑。
    李易要进创新班的事情，早就在班里传开了。
    有同学去年级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创新班名单，上面有李易的名字。
    李易修炼非常刻苦，成绩一直很好。
    所以，大家对他能进创新班，並不感到意外。
    大多数人，都只是羡慕。
    极个別人或许有些嫉妒，但也不至於背后詆毁之类。
    滨江区第一高中是重点中学，选修武道的，都是好学生，班级氛围是比较纯粹的。
    往往越是差的高中，越是练不了武道，只能选文化课的差生班，狗屁倒灶的事情越多。
    “都给我安静！”
    王军阴沉著脸，呵斥一声。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李易脸上本来带著笑意，见状表情微微一僵，心中一抹不妙闪过。
    等他们师生俩一前一后离开之后，教室里重新喧闹起来：
    “我去，老班怎么发火了？”
    “看老班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啊。李易进创新班的事情，不会出岔子了吧？”
    “……”
    大家正议论的时候，一个消息灵通的同学从楼道跑进教室。
    “大事不好。创新班名单公布了，没有咱们班李易。有隔壁班张墨阳。”
    “什么？连张墨阳都能选上，竟然没有李易？”
    “不会吧。不是说有人在年级办公室看到分班名单，有李易吗？”
    “……”
    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同学们神情各异。
    而此时，班主任王军正带著李易，正穿过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