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20章 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二日,福州,东厂临时驻所。
    冯大兴那边进展神速。
    在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的热情帮助下,林震南记忆里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然后,照著锦衣卫手里那些路引文书的式样,好几个略显“模糊”的印章纹路被画了出来。
    “你看看,这不就妥了嘛!”
    对此,冯大兴很满意。
    市舶司主管海外贸易,勘合文书很容易就可以拿到,不过,之前发的那些证据早就没了。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非常手段了。
    真的没有了,那就再做一个真的唄!
    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林总鏢头忘了长啥样了,巧了,锦衣卫这里有一个真的,照著抄会不会?
    让人將林震南送回去后,除了守卫安全的人,手头上的番子和锦衣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派了出去。
    干嘛?
    拿人啊!
    当天晚上,水师提督衙门后街,郑师爷私宅。
    天色將明未明,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候。
    宅子內外一片死寂,只有更夫拖长的梆子声在巷口悠悠迴荡。
    突然,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过高墙,落地无声。
    为首之人做了个手势,眾人立刻散开,两人一组,迅捷无声地扑向各厢房、书房、乃至柴房。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呼喝,只有门轴被轻轻撬开的细微“吱呀”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短促闷哼。
    不过半盏茶功夫,宅內所有活口——包括郑师爷本人、他的家眷、以及几个心腹长隨——都被堵了嘴、反绑双手,集中到了前院。
    郑师爷只穿著短裤,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满脸不可置信。
    一名身著东厂服饰的档头走上前,拎起他的衣领,凑到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
    “郑师爷,你的事发了,冯大人说了。不想牵连家小,就识相点。”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西都指挥僉事王焕的府邸,也被另一队人马以同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
    王僉事到底行伍出身,还想反抗,被一名锦衣卫百户用刀柄狠狠砸在膝弯,当场跪倒,隨即被牛皮索捆成了粽子。
    人押回东厂驻所时,天已经亮了。
    方文清刚用过早膳。
    冯大兴一脸兴奋地衝进来:“文哥,成了!两个都拿了,家也抄了!正在往这边押!”
    方文清放下茶盏:“没出人命吧?”
    “放心,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可不是吃乾饭的,一只小强都没踩死,人就弄回来了。水师提督和都指挥使那边,暂时还没动静。”
    “很好。分开押,分开审。重点问三件事:一,劫船情报如何泄露,经了谁的手;二,偽造的勘合文书从何而来,印章是谁刻的;三,上次刺杀你的命令,是谁下的。”
    冯大兴搓著手,跃跃欲试:“文哥,我去审那个郑师爷!这老小子看著就怂,保准一嚇就尿!”
    方文清却摇了摇头:“不,你去审王焕。郑师爷交给我。”
    “啊?为啥?”
    “王焕是武官,骨头可能硬些,但心思未必有文吏深。你摆足东厂总管的架子,威逼利诱,或许能撬开他的嘴。郑师爷这种刀笔吏,我听说他是绍兴人,最是油滑,见风使舵,惯会避重就轻。我来对付他。”
    方文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飞鱼服的袖口,眼神平静无波,“对付聪明人,得用聪明人的法子。”
    驻所后院,特意清理出了一间厢房作为临时刑房。
    为防串供,郑师爷被单独关在此处。
    屋內只一桌一椅,他被绑在椅子上,嘴上布条已取下,但下頜被卸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方文清推门而入,挥手让其他人退到门外。
    他走到桌边,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拉过椅子,在郑师爷对面坐下。
    没有喝问,没有恫嚇,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郑师爷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过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方文清才缓缓开口,还是绍兴口音。
    “郑师爷,儂是聪明人个呀。应该晓得个,东厂搭锦衣卫两家头联手来捉人,是啥个意思嘞。”
    郑师爷喉咙里“嗬”了一声,拼命想摇头。
    “意思就是,迭桩事体,已经捅到皇帝佬儿耳朵里嘞。”
    “皇上发大火嘞,冯公亲自来管嘞。儂觉著,儂背后个靠山,保得住儂伐?”
    一口熟悉的绍兴话,却让郑师爷感到了绝望。
    他当然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本来他还侥倖有大人物撑腰,万无一失。
    没想到,今天凌晨,毫无徵兆的被东厂番子和锦衣卫从被窝里赤条条的拖出来。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对方早就抓到他的把柄了。
    就算没有把柄,他大大概率也要成为替罪羊了。
    方文清见他不说话,继续平淡的说道。
    “劫军火运货,私通东洋倭寇,还去刺杀东厂大总管……隨便哪一条,都够杀儂九族嘞!『儂屋里人,现在也勒我们手浪。儂猜猜看,要是我把儂『暴病身亡』个消息放出去,再让儂『临死』前留封指认某位大人个血书……那位大人,是会给儂申冤嘞,还是马上想办法,让儂爹娘老婆小囡也『暴病』嘞,好断嘞后患』?”
    “呜……呜!”
    郑师爷疯狂挣扎起来,眼中泪水奔涌,是彻底的恐惧。
    方文清伸手,托住他的下巴,轻轻一推,“咔噠”一声轻响,下頜被合上。
    郑师爷顿时大口喘气,涕泪交流。
    “方……方大人!饶命!小人……小人说!我全说!”
    他几乎是哭喊出来。
    “是……是王僉事啦!是伊牵的线哦!文书……文书是市舶司那个刘书办仿造个啦,伊欠了赌债,王僉事帮伊还了,逼伊去做个啦!劫船个消息……是水师缉私营那个赵把总传出来个啦,伊……伊是我远房个表亲啦!刺杀冯总管……不是我啦!是王僉事啦!伊讲冯总管查得太紧啦,必须……必须除掉啦!人是伊从水师里面找来个亡命之徒啦,唔系哇啊大人!”
    虽然方文清说的是绍兴话,但郑师爷毕竟在福建待的时间久了,口音多少带点闽南腔调。
    “线报和偽造的文书,最终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