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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偽君子来了

    二人一前一后,拿到了关键的证据——郑师爷的口供与仿造文书的物证。
    方文清立刻让冯大兴调兵拿人。
    冯大兴当即以冯保的手令,调来了福州守军,將福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东厂番子与锦衣卫倾巢而出,在全城展开大搜捕。
    城门紧闭,街巷戒严,一队队兵丁按图索驥,照著名单与口供拿人。
    市舶司的刘书办、水师缉私营的赵把总、乃至几位与王僉事往来密切的商贾,一个都没能逃脱。
    搜捕持续了五天五夜,直到所有与此案有牵连的官吏、军卒、线人、中间商都被揪出,大牢里已是人满为患,乌压压一片。
    冯大兴將审讯笔录、证词证物、涉案人员名录分门別类,整理成厚厚一叠卷宗,以六百里加急密报送往京师。
    冯保虽权倾朝野,但如此大规模的杀官、涉及水师与都司衙门,终究需经皇帝硃批。
    从福州到京师,纵使快马加鞭,来回至少也需半月。
    这半月,对方文清与冯大兴而言,竟是难得的一段清閒时光。
    这日午后,两人寻了处临河的茶楼听曲。
    因方文清亲自在侧,冯大兴照旧没带大批量护卫,只令几名得力番子远远守著。
    按照冯大兴的想法,如果文哥都保不住他,那些手下更別说了。
    两人拣了二楼靠窗的雅座,一壶龙井,几碟乾果,耳边是咿咿呀呀的南音,眼前是窗外潺潺流水与熙攘街市。
    冯大兴啜了口茶,望著楼下摩肩接踵的人流,忽地嘆了口气。
    “文哥,说真的,这古代啥都好,就是太无聊了。你看,娱乐活动除了听曲儿,还能干啥?想想咱们以前,刷短视频、逛商场、吃烧烤、开黑打游戏,偶尔还能约个会……那日子,多带劲!”
    他越说越感慨,连连摇头。
    方文清斜睨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鄙夷:“你如今好歹是官宦人家,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若真是平民百姓,光是徭役赋税、天灾人祸,就够你受的,哪还有心思惦记那些?”
    冯大兴訕訕一笑,正待反驳,却见方文清神色忽地一凝的看向了远处。
    他顺著望去,只见一行数人正沿街缓行。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儒雅斯文的中年文士,手持摺扇,气度从容,正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他身旁伴著一位中年美妇,荆釵布裙,难掩秀色,眉眼间自带一股英气,身形窈窕,风韵动人。
    二人身后跟著七八名年轻弟子,有男有女。
    最前方一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明眸皓齿,正兴奋地拉著身旁一名浓眉大眼、神情洒脱的男弟子,指指点点说著什么,清脆笑声隱约可闻。
    那男弟子身形挺拔,虽衣著朴素,却难掩一股落拓不羈之气。
    方文清心念微转,已猜到几分:那少女应是岳灵珊,这男弟子多半便是令狐冲了。
    此时华山派眾人出现在福州,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为了那传闻中的《辟邪剑谱》。
    他只是略扫了那对年轻男女一眼,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紧紧地落在了那中年美妇——寧中则身上。
    不得不承认,这位“华山玉女”即便已至中年,依旧容貌秀丽,身段婀娜,尤其是那股成熟风韵中透出的颯爽英气,格外引人注目。
    方文清並非好色之徒,但如此气质独特的美妇,確也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冯大兴不明所以,见方文清盯著人家妇人看,脸上顿时露出促狭笑意,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戏謔道:“喂喂,文哥,你这眼神不对啊!怎么,看上人妻了?你这可不对啊,对得起咱们月嫂子么?”
    方文清收回目光,白了冯大兴一眼,低声道:“你这淫贼,想什么呢!那是华山派的寧中则,岳不群的夫人。旁边那个,是岳不群。后面那些,应该是他门下弟子。”
    “岳不群?”
    “那他身后那个就是令狐冲了吧!我看看,哇塞,果然,好靚仔啊,不愧是笑傲世界的顏值和纯情担当!”
    冯大兴一脸兴奋,看著那群人。
    “这个时候,他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啥!”
    “哦——对对对!辟邪剑谱!林震南刚回福州没多久,他们就来了,动作够快的啊!嘿嘿,这下福州城可要热闹了。”
    他脸上又露出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神情,凑近了些。
    “文哥,你说,咱们要不要……插一手?这辟邪剑谱可是好东西,虽然要那啥……但威力是真猛啊!”
    方文清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怎么,你那两个qq不要了?”
    听到敏感词,冯大兴好像被电到,立刻喊道:“当然要啊!”
    他这一喊,周围茶客纷纷被吸引,冯大兴立刻捂嘴,然后低声说道:“我差点忘了,那剑谱第一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还要吗?”
    “不要了不要了文哥,私密马赛,我以茶代酒,给你道歉,哈哈“
    方文清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神色淡然。
    “辟邪剑谱是福威鏢局的家传之物,也是祸根之源。林震南既已投靠我们,他鏢局的麻烦,我们多少得看著点。青城派余沧海覬覦已久,如今华山派也来了,只怕其他几派闻风而动者亦不在少数。这潭水,眼看就要搅浑了。”
    “那咱们……”
    “静观其变。”
    方文清抿了口茶,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华山派一行人已渐渐走远,融入人流。
    “岳不群此人,表面君子,內里如何,难说得很。他们此番前来,是明抢,还是暗夺,或是另有图谋,尚未可知。我们眼下首要之事是等京中旨意,不宜节外生枝。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若有人敢在福州地界上,尤其是动我们『罩著』的人,那说不得,也得让他见识见识,东厂和锦衣卫的刀,快是不快。”
    冯大兴会意,嘿嘿一笑,也端起茶杯:“明白!咱们现在是地头蛇,强龙来了,也得盘著!”
    他顺著方文清先前的目光方向,又瞅了瞅寧中则远去的背影,咂咂嘴,低声嘀咕。
    “不过话说回来,这岳夫人……確实挺有味道哈。岳不群那偽君子,倒是好福气。”
    方文清没有接话,鄙视的看了一眼这个口嗨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