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太阴锁魄牵机魂咒
厌胜之术,借天地万象为引,专以秽煞阴戾之气侵伐神魂,可绕过功德气运诸般庇佑,直攻三魂七魄根本。
此术不涉正面修为较量,而依天地间至阴至浊之气机施展,代价虽大,然中者魂魄俱损,纵有仙神位业,亦能引动天人五衰,陨落不过顷刻之间。
传闻直指大道的三十六法之一【钉头七箭】,便是顶尖厌咒之术,中者虽大罗金仙亦是难救!
当然,此等大道法门自非方辰此时可及。
而如今他所施展的,乃是正阳道长老所改良之术——
【太阴锁魄牵机魂咒】!
此法借太阴寂寥之象,牵引秽阴死煞之气,封镇生灵魂魄,断绝命数根基,堪是阴毒无比。
若非身处五浊恶世,天地间充斥秽恶,施展此术反易遭反噬,此法也不会被珍藏,然用於此世清灵之地,却是正好!
“论其祖法立规,论其名望大义,我何德何能,能斗得过那些深淫此道几十年的老狐狸?是以唯有另闢蹊蹺,以力破局,方为正道!”
方辰颇有自知之明。
“不过施展厌胜之法,咒死一族之主,又尚且是在此等超凡之世,会遗留下极大的隱患。至少方族之主不明不白的死去,此间族中长老,地下祖师,种种法师真人,阴司神祗,不可能不察!”
方辰同样想到了这一层。
“不过原主已然死去,却被我炼为了他我化身,这已然是一重变数。崑崙镜能够让我一证永证,他我化身同样有了入道手段,可以施展道法,这又是第二重变数。在短时间內,这方族的族中长老,地下祖师,应当还想不到我这一层!”
当然,天下几多英杰,草莽多是龙蛇,想要长久的瞒下去,自然也不可能。
但只要有这时间差,就够了。
只要他后面成长起来,成为族中举足轻重或者需要倚靠的力量,哪怕有人察觉到今日之事,也不敢多费口舌!
一念至此,当灵台清明,唯思咒杀之计!
“厌胜之术需要考虑三点:一为象徵,即借天地之象引外力。二为阴秽死煞之气,用以破开气运庇佑与修为护体,夺其生机。三为反噬之代价。”方辰眸色幽深,“象徵取太阴,阴秽死煞之气用【阴尸浊煞】,至於反噬……”
他目光落於地上那具尸身。
隨即,他取出匕首划破尸体,以血为墨,於地面绘出一道逆篡阵法仪轨。
又將尸身衣物除去,於皮肉上刻画血色符籙。
隨后扎成两个草人,將髮丝繫於其上,置於仪轨中央,尸身则摆於外圈,方辰自身则立於尸身之前。
拾起地上那柄已通体发黑、隱隱腐朽的长剑,其上所蕴,正是【阴尸浊煞】!
崑崙镜可传递万般本源,此煞自能携至。
於那阴阳失序的末世,此煞或许连鬼吏都难杀,因为五浊恶世生灵对煞气已生非常抗性。
然在此清灵之世,此物反成至阴至秽之毒,怕是寻常阴神真人,都不敢轻碰!
“清灵之气於末世为稀为宝,阴秽煞气於此世,又何尝不是?如何运用,就看个人的智慧了。”
方辰淡然一笑。
用血在手套上绘符,戴於左手,执起地上长剑。
隨即,手中指诀连变,引动灵台一缕法力,借地上仪轨、天上太阴之象,施展魘咒之术!
当事时,他立於仪轨之侧,朝幽邃苍穹,肃然一拜:
“阴秽蚀灵,煞气封枢。
牵机定窍,锁魄夺魂。
七魄既镇,三魂已枯。
绝尔气运,命数当终——
拜请,太阴助我!!!”
剎那间,笼罩此地的月光,竟微微扭曲,一股阴秽晦涩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光线黯淡,连周围都涌上了森森的寒意。
阵中两个草人此刻竟如活物般微微颤抖,似已勾连远方本体之气息。
方辰更见仪轨中央隱隱浮现两簇云气:一簇外白內红,另一簇灰白黯淡……此乃受咒者之气运庇佑!
方辰面不改色,高举长剑,朝草人勐然斩下!
剑上阴尸浊煞如黑蛇腾起,直撞灰白云气——
砰!
云气应声崩散。
咔嚓——
精铁所铸长剑表面绽出裂痕,身旁奴僕尸身亦飞速乾瘪,生机尽为尸煞所夺。
方辰动作未停,长剑再度斩向另一草人。
但这一刻,反应却更加的剧烈。
仪轨中央的气运云气,竟然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如潮水一般匯聚而来,拱卫著中央代表方元明气机的稻草人!
其乃是郡望之族的族主,哪怕行事有著齷齪,此方族运,亦是將其庇佑。
甚至方辰在向其动手的那一刻,阴世的先祖就会有所察觉,甚至引动方家在阳世的超凡力量!
方辰神色不变,举起手中的长剑,一斩而下。
但却感觉手中的长剑传来了强烈的凝滯感,阻止著他劈开仪轨中央的稻草人!
“呵!”
方辰一声冷笑。
蕴藏在长剑之中的阴尸浊煞在这一刻涌出,朝著仪轨中央的气运云彩,狠狠的一撞!
这是属於五浊倾颓之世的秽煞,放在那边或许连个阴吏都难杀,但放在此清灵之世,哪怕对阴神修士而言,都是大害!
咔嚓嚓——!
纯白带红之气运云团与浊煞黑蛇同时炸裂!
方辰趁此,將手中的长剑一劈而下!
“尔敢!!!”
耳边传来虚幻的阴世鬼灵怒喝,但隨即消失不见,而眼前手中精铁打造的长剑,竟彻底碎裂开来!
身旁尸身亦骤然缩水,阴秽之气瀰漫,尸变在即!
但此刻,尸背血色符籙倏然化开,阴秽之气为之一滯。
方辰迅速取过火把,掷於其上,烈焰骤起,將尸身吞没。
“纵以尸身承反噬,自身仍受损伤。”方辰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却冷笑依然,“然生死之爭,岂能惜此全身?”
“不过未料末世阴秽煞气,於此世反成珍物。日后或许可藉此偽装成魔门之人。”
他拭去血跡,抬眼望向远处,冷笑道:
“名分规矩,宗法礼仪,人心大义?”
“任尔千般算计,万般谋略,我只问一句——”
“可挡一剑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