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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家里是干什么的?”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
    “家里是开超市的。咱们市里的槐荫超市,就是他们家的。”
    陈柔嘉说这话的时候,正看著陈卓的眼睛。
    她的目光平静而专注,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陈卓沉默了。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转了两圈。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幅度不大,像是一个对自己做的確认。
    妹妹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请一个男同学来参加升学宴是她的自由。
    他没有阻止,也不应该阻止。
    “那条件……还挺好的。”陈卓说。
    陈柔嘉看著他的反应,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个细节。
    她低下头开始吃菜。筷子伸向那盘乾锅手撕鸡,夹了一小条放进嘴里慢慢嚼著,鸡肉丝的孜然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这道菜的味道,又像是在咀嚼別的什么东西。
    “看来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她心里暗暗道。
    她夹起第二块鸡肉。
    陈柔嘉咬著鸡肉丝。
    她嚼了好几秒了还没咽下去。
    ……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四道菜被扫得乾乾净净,连乾锅底部的洋葱都被挑著吃完了。
    结帐的时候杨帆抢著买了单,陈卓要转给他,他死活不收。
    出了餐厅,陈卓开著车,將冷菁和陈柔嘉载上,往航天花园的方向驶去。
    老城区的路窄,弯多,凯雷德庞大的车身在这些巷子里穿行时显得有些笨拙,但陈卓开得慢,也就没什么问题。
    车子在航天花园附近的一个露天停车场停了下来。
    这个停车场在小区东门外面,是一片铺了植草砖的空地,没有划线的车位,大家停得隨意,车与车之间的空隙宽窄不一。
    陈卓找了个相对宽敞的位置把车停了进去,熄了火,从后座把那几件水果全家桶拎了出来。
    三个人一起往小区里面走。
    走到4號楼门口的时候,冷菁的脚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继续跟著往前走,陈卓停了下来,转过身,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冷菁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陈卓指了指旁边的单元门,上面钉著一个铁皮號码牌“你不是住4栋么。”
    “我跟著去你们家坐坐啊。”她说,语气理直气壮,“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跟他们打个招呼不行吗?”
    “没什么好坐的。”陈卓的表情很平静,“明天柔儿的升学宴,我们家忙得很,你去了也是添乱。”
    “好好好,姓陈的。”冷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恼怒,“翻脸不认人是吧?我跟你说,你以后別再求我。”
    陈卓想了想。
    如果再刷出类似於之前那种任务,他现在已经有了赵梦琪、王心雅、李思思,完全不需要求冷菁了。
    他有自己的“后宫团”了。想到这里,陈卓的腰杆硬了,语气也硬了。
    “我陈某人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
    “变態!”冷菁没等他说完,骂了一声,转身跑了。
    陈卓看著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倒不是他无情,他担心自己一个不留神,妹妹就被冷菁占便宜。
    他陈某人可以占冷菁的便宜,但是绝不允许冷菁占自己妹妹便宜。
    7號楼是一栋六层的板楼,陈卓和陈柔嘉爬上三楼,陈柔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客厅不大,二十来平米,放了一张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台电视柜。
    电视柜上摆著一陈卓和陈柔嘉小时候的合影,两个人穿著一样的红色毛衣,陈卓搂著妹妹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很开心,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茶几上放著一盘水果,用保鲜膜封著,旁边是一盘瓜子花生,地板的瓷砖是老式的米白色拋光砖。
    这是一个典型的工薪家庭的客厅,不豪华,不精致,但每个角落都收拾得乾乾净净,每样东西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陈卓將水果全家桶放在鞋柜上,转过身边换鞋边开口。
    “柔儿,哥哥跟你商量点事。”
    陈柔嘉正在弯腰换鞋,听到他的话抬起头。
    “你说吧。”
    “我买车这件事,你暂时先別和爸妈说。”
    陈柔嘉的手停在鞋带上,目光低垂著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她的脑子里闪过那本绿色的车辆登记证书,那个名字在那页纸上工工整整地印著。
    哥,那是你的车吗?
    “为啥呀?买车了不是好事么?”她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
    陈卓早就准备好了。“这不是担心爸妈说我乱花钱嘛。”
    陈柔嘉低下了头,用换鞋的动作掩饰了嘴角那一抹苦涩。
    你是怕爸妈知道你去吃软饭了吧。
    这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
    “行,哥哥,那我知道了。”陈柔嘉的语气轻快。
    陈卓走过来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昨天晚上太累了,带新手上高速,虽然高速不累,但精神上一直在绷著。
    加上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困意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
    陈卓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陈柔嘉的房间在他对面。这两个房间原本不是这个格局。小时候,两个房间一大一小,一南一北。
    为了公平起见,陈柔嘉上小学之后,陈父就找了装修工人来,將次臥和书房之间的那堵非承重墙拆了,重新规划格局。
    南边带阳台的那间给了陈柔嘉,北边那间给了陈卓,两间面积一模一样,连家具的款式都是一样的,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陈卓推开门,床单被套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摆在中线上,连枕头两边的间距都是对称的。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笔筒,里面插著几支笔,笔尖朝上。
    这是他的房间,但他从来没有自己整理过。
    整个房间的清洁卫生,都是陈柔嘉做的。
    每个周末她都会进来扫地拖地擦桌子,换床单被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