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下药、上药
甚至他从小到大穿的衣服,很多都是陈柔嘉帮他洗的。
他搬进铂悦公馆的第一天就点了家政保洁,不是因为他讲究,而是因为他真的没操心过这些事。
陈卓按了一下空调遥控器,空调发出一声轻响,出风口开始往外吹冷风,房间里的闷热被一点一点地驱散。
他脱掉t恤扔在椅背上,解开裤子踢到一边,穿著一条裤衩子就躺到了床上。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没有敲门声,门把手被直接拧开。
陈柔嘉站在门口,一眼便看到了陈卓的后背。
有些红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但边缘还有些发红,像一条乾涸的河流在地图上留下的痕跡。
旁边还有几道更细的抓痕,有的已经褪成了淡淡的褐色,有的顏色还深,是新的。
新伤旧伤,交错在一起,像一幅让人看不懂的地图。
陈卓听到门响,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后背上的那些痕跡已经被看光了。
“柔儿,你进来咋不敲门。”
陈柔嘉的目光从那几道抓痕上收了回来。
“我就进来看看你。”她走进来,在床边站定。
陈卓的眼皮已经快撑不开了。
“我有些困了准备睡一觉,差不多爸妈快回来了记得喊我。”
“嗯嗯。”陈柔嘉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困了。
“哥,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没等陈卓回答,她已经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秒,然后是厨房里饮水机咕嘟咕嘟的响声。
过了一小会儿陈柔嘉端著一个水杯回来了。杯子里是温水,不烫也不凉。
她將水杯递给陈卓,双手捧著。
“哥哥,天气热,你多喝点水。”
陈卓点点头,接过杯子喝了几口。
水是温的,有一点点甜,像是加了什么东西又像是他太渴了產生的错觉。
他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去,被子拉到胸口,闭上了眼睛。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糖果香味。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香味越来越浓,从鼻腔蔓延到咽喉,从咽喉蔓延到胸腔,像一只手温柔地捂住了他的大脑,將所有的思维活动慢慢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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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睡著了。
不是那种“困了闭上眼睛慢慢入睡”的睡,而是那种像被人按下了关机键一样、意识在几秒內从有到无的彻底的沉没。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完全鬆弛下来,嘴角还掛著半句话没说出口的尾音。
陈柔嘉站在床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哥哥。”她喊了一声。没有反应。
她伸出手在陈卓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没有反应。又推了一下,力气大了一些,他的身体晃了晃但人没有醒。
陈柔嘉的胆子大了一些。她伸手在陈卓腰间的软肉上用力掐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反应。陈柔嘉又掐了一下,这次用的力气更大,掐在同一个位置,掐完之后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等了几秒,確认他確实不会醒,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陈卓的肩膀,用力將他翻了过来。
他整个人从侧臥变成了趴著。
陈柔嘉看著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没有去擦,任由它们淌著,打湿了衣领。
“这个赵梦琪,还真够变態的,这样打哥哥,我以后一定要给哥哥报仇。”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告状。
陈柔嘉转身从客厅拿来药箱,打开,取出碘酒和棉签。
她拧开碘酒的瓶盖,用棉签蘸了蘸,在陈卓后背每一道抓痕上仔细地涂抹著,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碘酒接触到破损皮肤的时候,他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人没有醒。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涂。
几道新伤涂完了,她又翻了翻他后背其他位置,找出几处已经结了痂但还没有完全好的旧伤,也一併涂了碘酒。
然后她从药箱里拿出一管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均匀地涂在那些已经消毒过的伤口上。
最后等药膏干了之后,將陈卓翻了回去,让他面朝上躺著,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胸口,被角掖好。
陈柔嘉將药箱合上放在地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哥哥,这软饭也不好吃吧?”她看著陈卓熟睡的脸,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拉回来。拉不回来的话……”
她的目光移向床头柜上的药箱。
药箱是打开的,盖子翻到一边,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纱布、胶带、碘酒、棉签,还有一把医用剪刀。
银色的不锈钢剪刀在灯下反著冷冽的光,刀刃闭合著,锋利的边缘被灯光勾勒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陈柔嘉的目光在那把剪刀上停了许久,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陈卓的脸上。
陈卓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梦,没有翻身的记忆,意识像一块石头沉入了深水,安安静静地在黑暗的水底待了很久。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空调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著小小的蓝色光点。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睡了將近六个小时。
他翻了个身想坐起来,腰侧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靠,我这才二十一啊,这就不行了?”
他揉了揉腰,看了一眼手机上王心雅发来的消息,说已经给小橙子找了一家衔接班,还拍了一张小橙子在新房间地毯上打滚的照片发过来。
他回了条消息,然后打开了学校的教务系统,输入学號和密码,登录进去。
页面上赫然显示著“暂无成绩”四个大字。
他又刷新了一遍,还是这四个字。
“老师们啊,该分能不能快一点啊,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啊。”陈卓在心里无声地吶喊了一声。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从床上爬起来找衣服。
衣服都被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头。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的灯亮著,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小。